☆、罪臣之子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罪臣之子
虞烈眉头紧锁,垂下双手,细斟酌片刻后,徐徐点头,一字一句沈声道:“不错,即便是出了什么差错,这个皇位,也只有我能坐。”
见他面色阴沈,白青青心中忧心不止,他口中所言,到底是何用意,是酒后乱言,还是心中早已萌生这种想法。
无论如何,若真有这一天,她可以不做太子妃,不受荣华富贵,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他走上忤逆之路,害了自己,也会害了整个白家。
打定主意后,白青青伸手相扶:“殿下,臣妾先扶你回房休息,等过几日,皇上气消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虞烈抬目相视,才觉此刻的白青青,是那般的不识人间烟火,周身环绕着一股芳香的才气,她出身显贵家族,身份本就不低虞烈几分,却要夜夜独守空房,看着他与别人欢戏调情,一忍,便忍到了今日。
“殿下?”
白青青低声一唤,打断了虞烈的思绪,回过神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问道:“你一点也不恨我?”
白青青垂眸道:“恨是恨,只恨臣妾生的不如那位姑娘国色天香,日日迷得殿下如痴如醉。”
声声嘆息,听得虞烈尴尬不已,此时酒劲已退去不少,虞烈整了整思绪,与之凑近了些,眸中含情,轻启唇道:
“国色天香又如何,本宫现在才明白,唯有你一直陪伴在本宫身边,不离不弃。”
这一剎,两人仿佛回到十多年前那段欢乐时光,童真的无忧无虑,没有利益相交,勾心斗角,高墻深院的皇城,心机诡意的权贵,始终没能将两人的真情磨灭。
两人含笑对视一阵,一同走进殿内,彩云欲跟着进去,却被虞烈一个眼神拦下,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的退了出来,隔着窗纸,殿内黄烛闪烁,两道人影相互纠缠,衣物飘飞,霎时,随着道道烛光熄灭,整个东宫,也陷入了片沈寂之中。
清晨,天微微亮,薄雾朦胧,彩云倚着殿门,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似有声响,揉了揉惺忪的眸子,见面前伫立两人,皆身披斗笠,遮住面容,彩云细细看清来人,忽地起身叩拜:
“参见皇后娘娘。”
文皇后一身素衣,取下斗笠,问彩云道:“太子……烈儿现在何处?”
彩云颤了颤嘴角,急忙应道:“回娘娘,太子殿下正在就寝,是否要彩云进去通报一声?”
文皇后微微点头,彩云轻推开门,一闪身子,便缩进殿内,见她那副紧张的模样,文皇后不禁出言讚扬道:“这个丫头,倒是伶俐,竟在此守了一夜,对那白家小姐倒是忠心得很。”
“娘娘说的是。”身后小欣,应声回道。
没过一会儿,彩云便从屋里退了出来,虞烈跟着出门,见文皇后正站立门外,还是如此打扮,抬手惊道:“母后这是?”
文皇后见到虞烈,面带欣色,上前关切道:“你不必惊讶,皇上下旨幽闭东宫,不许任何人前来探问,母后也是被逼无奈,才行此下计。”
“母后?”虞烈心中感怀,左右望了一眼,见到无人,招呼文皇后道:
“母后先请进吧,免得别外人看见,去父皇那儿又少不了一顿责骂。”
文皇后微微点头,在小欣的搀扶下,踩着莲步,踏入殿内,白青青正在梳妆桌前梳洗,从铜镜中见到来人,急忙上前行礼:
“臣妾给母后请安。”
“起身吧!”文皇后抬手示意,扫了眼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合欢后的气息,再将视线移向屏风内秀床之上,一点落红清晰可见,心中更是欢喜。
白青青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顿低下头去,一抹潮红映于面颊之上,略显娇羞,虞烈见状,上前调和了下气氛:
“母后此时到访,到底所为何事?是不是昨日之事已经有了定断?”
文皇后还沈浸暗喜之中,听闻虞烈所问,额前顿显愁容,遂回身忧心道:“不错,昨日皇上提及此事,母后探他的口风,恐有废旧立新的想法。”
“什么,废旧立新?”
不仅是虞烈,连一旁的白青青也惊讶了一瞬,虞烈双手背负,与殿内来回辗转,焦灼不已,昨夜还觉得事情不会闹得那么严重,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苦想一阵,虞烈忽地转身至文皇后面前,恼怒道:“母后,那日父皇看到的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文皇后心中也慌了一瞬,劝道:“烈儿,你暂且不必如此慌张,好在有白大人等重臣阻拦,还有本宫为你求情,此事,还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虞烈不管她的劝解,直声道:“母后,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了解父皇的为人,他若是有意,单凭母后和岳丈大人,如何劝他回心转意?”
“这?”文皇后迟疑了一瞬,白青青见事态紧急,也出言劝道:“母后,时不待人,当今之计,是将那封信的内容说出来,早想对策才是。”
被白青青一语惊醒,文皇后回身背对两人,狠心嘆道:“烈儿,他并不是忠臣之后,而是罪臣之子!”
“罪臣之子?”虞烈呢喃半句,上前追问道:“母后这话是何意,此时怎会牵扯到我父母身上?”
文皇后回过身来,续续开口解释道:“母后也是前日才知晓,你父沈烈当年并非为朝廷壮烈的,而是叛国通敌不成,畏罪自杀,连累了沈家满门,更害苦了现在的你。”
“通敌叛国?”虞烈眼神呆滞,连连后退几步,幸得白青青眼疾手快,上前相扶,待回过神来,他睁开白青青双手,满脸质疑道:“不可能,当年的事情,怎会现在才被提出来?”
文皇后苦口婆心道:“烈儿,母后看过那封信,写得很详细,当年在幽州边境与一族的那次决战,一直都是皇上的心病,那一战不仅害先皇病逝,朝廷实力锐减,就连皇上和几位大将,也都差点丢了性命,这些年皇上一直暗中派白御彻查此事,才知道是豫南王为了你父,冒着欺君罔上的罪名,故意隐瞒,若不是那封信的出现,这段陈年往事,还不知道要隐藏到何时。”
一席话过后,虞烈已经哑口无言,呆站原地,文皇后此时也心生不解:“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就连白御手下的枢密使追查十几年也未曾有结果,如今重新提及,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没想到我竟背着个假的忠烈之后,茍活至今,这太子之位,恐是与我再无缘分。”
话落,他只觉心中一股闷气,无处释放,转念又仰首自问道:“凭什么父亲造下的孽,要我来偿还?”
“殿下。”
本是万人之上,一朝跌至谷底,白青青也于心不忍,文皇后望了眼窗外天色,已接近天明,只得对虞烈道:
“烈儿,你先不必灰心,宫中的几位皇子年纪尚幼,皇上必会酌情考虑,只要在消息散播出去之前息事宁人,皇上那儿,母后自会为你周旋。”
虞烈轻笑几声:“谈何周旋,若真有人想我万劫不覆,如何封得住悠悠众口?”
文皇后清楚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并不是一件好事,奈何他执意追问,到了这步田地,许多事情,还要靠他自己,文皇后戴上斗笠,再宽慰他道:“无论怎样,即便你不是太子,依旧是母后的皇儿,母后一定不会让你出事,时间不早了,母后必须赶在你父皇醒来之前回到佳德宫,宫里有什么消息,母后会派人通知你,这段日子,你好自为之吧!”
“母后。”
来得匆忙,去的更匆忙,虞烈望着文皇后离去的方向,心里异常苦涩,他终于明白那日沐夕口中所言是何意思,此时的他,便是昔日的虞子君,而等虞子君死了,他真正的对手,才渐渐浮出水面。
太子失势,传遍帝都,继下月初七的婚礼之后,成为百姓口中炙手可热的谈论话题,短短数日,朝堂局势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原本依附太子实力的众多官员,也都为了自保,撇清与东宫的关系,曾经主宰朝堂的东宫,终繁华不在。
看似风平浪静的帝都,实则波涛暗涌,正午时分,虞烈独自盘坐在兰亭之上,檀香飘绕,亭下池水空明,阵阵清风拂过,他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独坐半晌,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走出亭子,长廊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伫立,丰盈的身姿,绝色的面容,可惜时过境迁,他早已没有为之倾心的想法。
“既然走了,还回来作甚?”
虞烈走上前问道,比之以前与她说话时的语气,也强硬不少,他只记得那晚烂醉之时,在他身边之人是白青青,并不是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花魁,雪姬。
东宫失势,雪姬的神色没有一丝担忧,在他身旁踱步一周,抚媚笑道:“雪姬回来,自然是要助殿下一臂之力,度过此次危难。”
“一臂之力?”虞烈侧首註视着她,这东宫的风景,远远不及她一人,也偏偏是她,害他做了个无情之人,亦忘却了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