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南蜀老者

幽静的山谷阴暗湿滑，山石嶙峋，玄锦在一阵疼痛中醒来，手脚和脸都在落下山时被树枝和荆棘划出了血，左膝盖被磕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试着站起身来，可尝试了两次都倒了下去，好在身边有一折断的树枝，撑着树枝才勉强站起。坐在石头上，玄锦抬头仰望，山谷的天空只剩一道狭长的缝隙，两侧的丛林遮住了光线，谷底异常昏暗。

“这么高……我竟然还活着！”玄锦心里不禁感嘆自己是如此幸运，滚落山崖，还能留有一命。

玄锦撑着树枝，顺着岩石间的凹凸的缝隙往下走，来到小河边喝了水，清理了一下伤口。

“别过来！”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叫，短暂而急促。

玄锦往树林望去，声音从自己的东北方向传来。这时她才猛然想起和她一起被推下悬崖的几个女孩。

玄锦将已被划烂的衣裙扯下一块，咬着牙，把左脚上的伤口缠紧，撑着树枝往东北方向的林子走去。

林子里多是些冒起的石块和茂盛的荆棘，玄锦走的很吃力，左脚的伤口渗出了血，染红了布条。不知走了好久，她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正前方岩石边站立着三颗大树，树干底部都有一处树皮被刨去，树浆已经凝固。

“呃？”

玄锦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女孩，一动不动的侧躺在那里。她一瘸一拐的向女孩走去……

“姑娘？”只见她和自己一样女孩浑身是伤，衣珊都被划烂。玄锦伸手探那女孩的鼻吸，感觉心里一凉。女孩没有了气息，身体已经冰凉。

玄锦伸着腿，坐在地上，焦虑的巡视四周……只见西南边大石脚下有一黑衣女孩，背部向上趴在那里，左手反折到背后，显然已经折断，脑袋边流出的血已经变黑。玄锦捂住口鼻，失声痛哭起来。

“啊！”

一声骤停的喊叫让玄锦楞过神来，她连滚带爬的朝着身后走去……

玄锦刚爬过大石，落在地上，抬眼便看见一肥圆的黑熊正背对着自己，一女孩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玄锦屏住了呼吸，手脚开始颤抖，正在这时女孩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玄锦立马在脚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着黑熊扔去。

“咚！”石头咂在了黑熊头上，它慢慢转过头来……呲着带血的利齿，露出尖尖的前爪，溜圆的黑眼珠恶狠狠的盯着玄锦。

“来啊！畜牲！”玄锦怯怯的喊道。

她抄起地上的树枝，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石头上，正对着黑熊。

“吭！”黑熊猛的立起身来，挥舞着双爪，又落在地上，凶猛的扑了过来……

玄锦瞪大了眼珠，咽了一口唾沫，手不停的颤抖，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黑熊一步步靠近……

“嗡……嗯……”

只听到一击闷鼓般的声音在山谷间响起，玄锦紧紧的捂住耳朵，直感觉头疼欲裂。

黑熊突然停下脚步，撒腿便往林子里跑去，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声响过后，玄锦急忙走到女孩身边，女孩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身上到处都是黑熊的爪痕。

“救我！救……我！”女孩嘴角微微抽动，虚弱的说道。

看着女孩痛苦的表情，渴望的眼神，玄锦手忙脚乱的扯下身上的布条，捂住女孩胸前的伤口……

“没事的……坚持住！”玄锦一边包扎，一边柔声安慰道。

未等玄锦处理完，女孩已经没了呼吸，离开了人世。

“姑娘，醒醒！说话啊……”玄锦见女孩闭上了眼睛，抖了抖女孩的肩膀喊道。

“啊……”

玄锦一声声嘶力竭的仰天长啸，然后趴在女孩身上呜咽抽泣。

山谷里还是那样安静，静得让玄锦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她已经没有力气埋葬她们，只能捡一些小块的石头堆砌在她们身上。

“吱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怪响。

玄锦心不在焉朝着密林看了看，没有在意。

“诶？”玄锦感觉脚下有东西触碰，惊愕的向脚下一瞥。

一条长长的藤蔓从林间窜出，缠住了玄锦的脚腕，玄锦来不及反应，藤蔓拖着玄锦在林间的地面上穿梭。

“放开我……放开……”玄锦一边挣扎，一边无力的叫嚷道；直到被拖到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方才停止。

藤蔓如鬼魅之手，骤然缩了回去，钻进了树里。玄锦惊魂未定的瘫在地上，用手撑住身体，勉强坐立起来。眼前的大树足可三人环抱，支干不高，表面凹凸不平，枝丫像蘑菇的篷顶一般散开，落日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叶撒在了玄锦脸上，显现出一脸憔悴和不安……

“姑娘，你过来！”一个老妇人的呼唤声在静谧的林间回响。

玄锦诧异的望了望四周，她明明听到有人在唤她，四周却空无一人。

“对……正是这里！”当玄锦眼神停留在大树上时，老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锦朝着大树缓步靠近，粗壮的树干上突然显现一张奇怪的人脸。花白的头发，精瘦的脸颊，白眉下一双一红一蓝的眼球，嘴角上扬，带着诡异的笑容註视着自己。

玄锦有些害怕，退了几步。那人脸在树干上若隐若现，如同变幻的沙画。

“恐惧会蒙蔽你的双眼……方才若不是我一声巫灵狂怒，恐怕此时已经在黑熊的肚子里……”那人双眼放送着红蓝之光。

“你是说……是你！救了我！”玄锦思量了一会儿，磕磕巴巴的说道。

“恩……”

树干里传来的声音低沈而冗长，像刚才吓走黑熊一样，玄锦直感觉头晕眼花。

“好了！你快停下！”

玄锦痛苦的抱着头，不敢直视树干里的人脸。

“为我做一件事，也不枉我救你一场，如何？”那人停止了低鸣，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柔声细语道。

玄锦心头的恐惧消减了不少，缓缓抬起头来，面向着大树，平静的端详着树干上显现的人脸。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玄锦毅然说道。

“呵呵……能！一定能，只要九天的幽月还在……”

那人迥异的眼神里如同藏着一个神秘的宝盒，想要打开，奈何始终找不到钥匙。玄锦出神的註视着那张打皱的老脸，像被磁石吸住一般，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吸引……

“你去北铭海域找一个叫燕北秋的人，找到他 ……用你的利剑刺穿他的喉咙！”那人面色一变，两眼快要瞇成一条缝，缝隙里闪送出的杀气让人感到窒息。

“不！不……”玄锦一眼错愕，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怎么？你要拒绝我？”

那人面孔变得异常凶恶，瞬间消失在昏暗里。玄锦只感觉一阵强劲的引力拖拽着她，耀眼的光束让她睁不开眼……

再次睁开眼时，玄锦感觉自己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摆放着崭新的书桌椅凳，桌案上整齐摆放的书简透着浓浓的书香气；花盆里的宽叶兰花正盛开着，仿佛能闻见那一抹暗香；大理石地板光滑闪亮，宛若一面镜子，映射出自己憔悴的影子……玄锦转过身，只见一身着灰袍的白发老人背影站立在书案边。

“好久，好久没人来过这里……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兴许你改变主意的！”未等玄锦缓过神来，那人自己叨叨起来。

“有两个同气连枝的宗族，名为迷凰和南蜀，虽然各居南北，但是却是一个祖宗。祖宗有个宝物，留在了南蜀，却引来了几个贪心鬼……迷凰的宗主说来帮住南蜀，可最后却和那几人合起伙来拿走了宝物，还害了很多人，南蜀宗主找他们报仇，用巫术和蛊毒消灭了很多仇人！所谓的名门正宗便说南蜀宗主是邪门歪道，联合了所有人来消灭她，最后还用束魂咒把她困在神女山的千年神树里，以此来惩罚她的罪过……你说……这是谁的错？这迷凰的宗主该不该死……嗯？”

那人言辞激动的转过身来，和树干里的人脸面容一模一样，身材赢瘦，除了有一双怪异的双眼，倒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

“您说的南蜀宗主，就是……您？”玄锦怯怯的问道。

傻子也能听出这便是她的经历，玄锦心里不由得有些怜悯眼前的老人。面对玄锦的质问，老人没有作答，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还沈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