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陆荣的头。

身体尸块几乎全部找到，除了……最具分辨性象征性的头颅。

左麟说出这四个字，而他目视之人，明显的瞳孔一缩。但很快的，对方的眼眸又全被悲伤代替。

沈青的反应，几乎让左麟笃定，陆荣的头一定被他有目的地藏起来了。但沈青会藏在哪儿呢？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青对陆荣，大概只有杀姐之恨。

所以，目的应该是……

祭奠沈兰。

“这照片上的真不是你？”

左麟问道。

沈青忙的点头做手势，一下子眼泪也哗啦哗啦落下。

“我很肯定这是我姐姐，我姐姐一定还在这世上，还在我身边。”

小钱翻译着。

张老汉一听，立即将沈青揽在了怀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那……”左麟循循善诱，“想不想找到你姐姐？”

沈青继续点头。

左麟嘴角一勾，弧度并不大，他声音却是沈的，如石头落水。

“好，那我们去证实一下。”

所有人都楞住了。

怎么证实？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心声。

老马和李无敌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对于左麟，他们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林十五则迷迷糊糊，她不太懂左麟的套路。但她很确定，这就是套路。

“愿不愿意？”

左麟询问沈青。

沈青迷惑，但他还是点了头。

是他说姐姐还在的，那么对方要找，他应该最积极才对。

“那就冒犯了。”

左麟开口。

“证实的第一步，就是挖沈兰的坟。”

一听挖坟，沈青立即睁大了眼大哭大叫了起来。他说不出话，发出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且尖锐刺耳的。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明显，他是不愿意的。

张老汉一边安抚着沈青一边说：“人都安葬了，哪有还去挖坟的？之前你们警察不是检验过尸体吗？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看的不是尸体。”左麟说，“我们看的，是有没有尸体。”

老马一下子明白左麟的用意，也跟着说：“刚刚沈青说了，他姐没死。我们现在是去证实啊！要是真没尸体，那不就是好事？”

张老汉默了，看了眼怀中的沈青。对方仍旧哭着，摇着头。

老马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沈青的肩膀，说道：“孩子，你要是怕就不去，我们去帮你证实吧。”说着看向两个警员，“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

“是，警长。”两个警员异口同声。

老马又看向张老汉，说：“老张，你也看到了，有照片不是？我们也是真的要去确定这是人是鬼啊，你好好开导一下沈青，说不定呢，他姐真没死。”

张老汉觉得在理，也不多说了，只安慰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沈青。

在他的眼里，沈青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马发话了，左麟也不磨蹭了，看了林十五一眼，站起身，说：“无敌跟我去，林十五你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林十五问。

左麟点头：“那场面，女孩子还是不要见的好。”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门边走。

“说不定啊，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多了什么。”

三人离去，客厅里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沈青没在哭了，就是在张老汉怀里轻轻抽泣。林十五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对方现在心情究竟如何。她想，大概没有表现得这样简单。

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警员，那两人背挺得很直，面色严肃。

林十五觉得局促不安，本来就是陌生的环境，现在气氛还莫名其妙诡异了。

不过，这样的沈寂没有多久。

沈青从张老汉的怀里爬起来，双眼红红的，他看了眼沙发上的三人，跑回了卧室。

沈青进入没多久，里面突地发出砰砰哐哐的声音。张老汉反应最快，立即冲进去看，叫了一声后再没下文。两个警员直觉不对，也冲进去，然后也是一片惨叫。林十五也是跟着的，听到叫声后，她的脚步骤然放慢，手将卧室门推开到最大。

她在门外看着张老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警员则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疼痛的哼哼声。

再往里看，竟看不到沈青。

沈青呢？

正想着，林十五感觉自己身体被某个重物一撞，她踉跄着退后，眼睛看向那物。

沈青！

对方却是没有理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啪”地一声，门被关上了，沈青跑了。

来电是林十五。

左麟看了眼慢慢被李无敌几人托出坑的木盒，卸了手套，走到几步外接了电话。

左麟并没有刨沈兰的坟，而是带着几个人挖了墓碑前的一处。

墓碑正前，有一处泥土与其他泥土的颜色并不同，而且还较为松弛。很明显，这里有人挖埋过。而且时间，就是最近两天。

所以，这次挖坟，变成了挖坑，还请了两个帮手。帮手是老马从警局叫来的，五个人一起，进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挖到了硬物。挖到实物后，众人就不敢用铲子了，而是改用手。几人戴上手套，有条不紊地刨着。

硬物是一正方体木盒。

木盒上顶上雕刻着花纹，正是龙的二儿子睚眦。

也是陆荣手臂上的纹身。

林十五电话来得是时候，正是众人有战果的时候。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林十五急急的声音。

“左麟，沈青跑了！”

“跑了？”左麟眼睛依旧盯着那盒，问，“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跑什么他要干什么，总之他打晕了张老汉，趁着我们没防备就跑走了。”

那边，盒盖被打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无敌没心没肺，打开后还把头往里探，吓得跌坐在了地上。怔楞了两三秒后，爬起来一边吐去了。其他几人也看到了里面，面色悚然，两个警员也紧咬着唇忍着恶心感，就连阅历丰富的老马，脸也暗沈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左麟随意睨了眼，短暂沈默，然后回林十五，说。

“张老汉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回警局。”

挂掉电话，左麟走到李无敌旁，瞇起眼睛看盒内。

方盒里，散发着恶臭的，是一面目全非的头颅。

面朝上，皮肤绽开，脸肉发黑，黑中隐红。说是面目全非，一点儿也不夸张，这个头，居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唇，也没有耳朵。五官被尽数割下，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一旁。没有五官的脸，留下深浅的洞，漆黑一片，像是骷髅。而这又不是骷髅，明明脸上还沾有皮肉。还有蛆虫在洞里洞外穿梭，如同游戏。头颅的毛发，倒是整齐，没有受过人为侵害，却也软软地贴在头盖上，如同堆满细黑小虫。

脸还有，却已辨别不了男女。

但不出意外的话……

这，就是陆荣的头。

☆、第 6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