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可是沈青……真的可能作案吗？

就算他懂唇语，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真能把一个谋杀案布局得这么严谨？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个耳聋嘴哑的人……

“马叔，沈青的聋哑是先天还是后天？”左麟问老马。

老马面色沈着，听左麟问自己，稍稍沈默，然后开口：“后天……”顿了顿，他继续，“这孩子……的确报覆心很强。”

“啊？”李无敌疑惑，“马叔你咋知道？”

“之前交通部的同事有去之前沈家姐弟呆的孤儿院了解情况……问出了一些，陈年往事。”

老马嘆了口气，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手绕到脑后拖着后脑勺。他眸子瞇成一道线，那线里却有灼人的光。

“两姐弟出走，之所以孤儿院没人找寻，就是因为……姐姐手脚不干凈，而弟弟……睚眦必报。”

“姐姐会偷孤儿院管理员的钱给弟弟买玩具买零食，每次姐姐被抓受罚后，弟弟就会恶作剧罚他姐姐的人。说是恶作剧，但是作恶，不是玩笑。最严重的一次，有人抓他姐姐的头发，他就给对方下安眠药，然后在对方昏睡时，将对方的头发……拔得一根不剩。不是那种一根一根拔，是一把抓那种，那人的头皮都坏了一半……”

“唉，打不得骂不得，最后院长只有不管了。而姐弟俩，也正好觉得庙小，就离开了孤儿院。”

“原本这事……我没多想，毕竟是小孩子……而如果苗头指向沈青，我想说，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这孩子也太狠了。”李无敌砸吧砸吧嘴，说道，“不过……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他怎么知道……肇事司机是陆荣？”

李无敌的疑问，大概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左麟垂着头，缓而说出一句：“他就在案发现场。”

众人一惊。

但最后又觉得有理。

在案发现场，才能看见肇事司机……才能追着车牌去杀这个人……

“既然在现场，他完全可以救他姐姐啊！当时他姐姐还没咽气呀！”李无敌说道。

左麟摇了摇头，说：“如果他是这场案子的谋划者，那他的心思就足够缜密。他大概料到，荒山野岭，凭他的力量，根本救不了他的姐姐。”

“所以他就放弃了？”这句是林十五问的。因为在她的预见中，从头到尾都没有第三个人的出现。

“就算他姐姐会死，他完全也可以陪在对方身边啊……而且他知道肇事车牌号，完全可以告诉交警让警察将陆荣正.法！”

“大概他要的，不是以命抵命。”

左麟说着，声音压抑而沈闷。

“而是，十倍奉还。”

所以，陆荣不仅死了，而且还……尸分数块、散落各处。

仅是分析，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毕竟他们的怀疑对象，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无敌，你等会儿去查查16-17号的监控，按照沈青的样子去查。”左麟说道。

李无敌点头：“好的，老大。”

左麟“嗯”了声，转而看下老马：“马叔，今天我去陆荣家，基本确定了案发现场，但需要你们技术人员去采验一下。”

“案发现场在陆荣家？”老马质疑。

“是陆荣家的后墻内。”

老马这才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说道：“不对啊……之前有人去采集验证啊，没有发现啊。”

“案发当日倾盆大雨，一切都被冲刷了。”

左麟说着，突地眼眸一亮。

“但……有些证据，早已深入土壤。”

老马灵光一闪，顿时了然：“你是说，血！”

左麟点头：“如果在土壤中采集到陆荣的血，基本就可以断定那是案发现场了。”

老马立即站起，说：“我立刻去办。”

“诶，马叔，你那么急干嘛？”李无敌看着老马要走，好笑地调侃他。

“不急，期限就要到头了，我能不急吗！”老马瞪了李无敌一眼，正要拉开会议室的门，就听得左麟叫他。

“马叔。”

老马转头，看下他。

对方也看着自己，耸耸肩问。

“尸体找得怎么样？”

老马咳了咳，说道：“把咱们s市都找遍了，差不多都找到了……除了……咳，除了脑袋。”

李无敌再次查了监控，果不其然，他看见了沈青，时间是17日凌晨五点。左麟的猜测坐实，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沈青装的。而老马那边，土壤中的确含有血液成分，与陆荣dna一致。如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聋哑的孩子。

次日早晨八点，一行六人站在张老汉的家门口。

林十五没有想到，再次来到这里，竟然会这么快。她暗嘆口气，看了眼身边的人。这次除了侦探所的三人，老马还带了两个便衣警员。大概是想这次谈话后，就确定凶手。

警员小刘敲响了张老汉的门，没过多久，张老汉就开门了。他一看这么多人，还有些诧异，开口发问：“你们这是……”

老马开门见山：“我们是警察。”

张老汉眉头一皱，不解。

“沈青在家吗？”小刘问。

张老汉点头，又问：“你们……找小青什么事？”

“了解一下情况。”老马笑着，看起来还挺亲善。

张老汉一下子就认出了老马，指着他说：“你昨天来过啊……”

老马咳了咳，说道：“没错，可昨个儿没见到沈青。”

“那……先进来坐吧。”

张老汉把几人请进屋，又给几人倒了茶。才慢步挪到沈青的房门前，他轻轻打开一个缝，往里看了眼。转而人钻了进去又把门关上，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小青刚醒，我和他说了……”

张老汉话一说出，沈青的门就打开了。

沈青的面容很像沈兰，但那双眸子却比对方伶俐和冷漠。他还穿着睡衣，一步一步直径走到几人跟前。几人是坐在沙发上的，他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沈默。

最后，左麟先开了口。

“陆荣的头在哪里？”

沈青眸子一暗，转而脸上变得迷茫，他看了眼张老汉，然后打手势回答。

张老汉看着沈青的回话，眸子越来越皱，不善地看了眼左麟，帮着沈青回答：“小青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你在问些什么！”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啊！我领养小青的时候就了解了情况！那个肇事司机就叫陆荣是吧！丫的就该千刀万剐！”

张老汉有些激动，老马安抚他道：“老伯，我们警员有会哑语的，您就不用转述了……我们这是在工作，走程序，我们要是在这里谈不拢，小青可是会被请到警局的啊。”

一听老马这么说，张老汉收敛了许多。

左麟看了李无敌一眼，对方了然，将监控截图照片递给沈青看，问道：“17日凌晨五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看着，眸子很沈静。

张老汉凑过来看，见到那照片上的人整个人都怔住了。又听到时间，立即说道：“不对啊，我们家小青一直在家里啊！”

“那您当时在干什么？”左麟直接问他。

张老汉摸了摸脑袋：“这么早，我还没起呢，还在睡着。”

“您既然在睡着，又怎么笃定他在家？”左麟特意加重了那个“他”字。

张老汉默然。

沈青做起了手势。

“我在家，我哪里都没去。”警员小钱翻译着。

李无敌又给他看了另一张照片，是那张装扮成沈兰的监控截图。

沈青看到照片有些激动，睁大了眼睛，他几乎是立即地就打起了手势。

“这是我姐姐！你们在哪里看到的？我姐姐还在是吗？”

李无敌看了左麟一眼，嘀咕：“这小家伙太不配合了。”

左麟却不在意：“他不配合没关系。”

轻轻地，看着沈青，在他眼前说着。

“我们有证据就行。”

李无敌吞了口口水。

可问题是……他们没证据啊……

左麟还在继续。

“凶器、装扮物。”

他说着，观察到对方表情中有一丝不屑。

左麟笑。

“这些，我们大概都找不到了。”

“但有一个证据……”

对方眸子一紧，左麟继续。

“陆荣的头。”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