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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混乱 八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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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混乱 八

第136章 混乱 八

周围一片荒烟蔓草, 混乱在空中乱飞,逃到了城郊。

步云邪撵着它一路狂奔,眼看天快黑了,它往黑夜里一藏根本没地方找。步云邪使出一道寒冰咒, 朝它冻了过去。混乱飞着飞着, 忽然感觉速度越来越慢, 它低头一看,身体周围漂浮着一圈白色的冰晶。

段星河趁着这机会, 从路边抄起一个破筐一跃而起, 哐地一下子扣在它身上。步云邪头上的金步摇不住动荡, 也追了上来,一脚踩在筐上。

宋胡缨和李玉真追了过来。赵大海左手拉着小对眼, 右手夹着伏顺也跟了上来。一群人围着那个筐,他喘着气道:“逮住了, 我没迟到吧?”

混乱之前就被他们拿筐扣过,此时也不慌张,道:“你就不会点别的了?”

段星河冷笑了一声,道:“那就给你来点不一样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香灰, 扯开拉绳, 从网眼倒进了笸箩。里头顿时发出了一阵惨叫, 混乱疯狂地在筐里乱撞,嚎叫道:“干什么,放开我——”

这回跟上次不同, 香灰把竹筐的网眼糊住了,它没法变小钻出来。大量的香灰淋在身上, 大约就像热油浇在人身上一样,混乱疼得死去活来, 惨叫道:“救命啊啊啊,好疼,咳咳……呕……”

它扑腾了一阵子,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段星河不为所动,又从另外一个袖子里掏出一包香灰,缓缓抽开拉绳。混乱尖声道:“住手,别倒了——”

李玉真学着它的口气道:“住手干什么,多好玩啊。来,我这里还有呢。”

他从袖子里也掏出了一包香灰,准备跟段星河一起往里撒。混乱平时就爱给人捣乱,以折磨人为乐,此时却成为了别人的乐子,实在是自作自受。

混乱几乎要崩溃了,大声叫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你们变回来!”

段星河还怕它耍诈跑了,道:“你先变再说。”

混乱在地上匍匐了一阵子,积攒了一点力量。众人就见竹筐里生出了一股乌光,嗡地一声蔓延到周围,把他们几个人都笼罩住了。段星河感觉一阵恍惚,踩着竹筐的脚松了开来。

混乱趁机卯足力气一拱,顶翻了竹筐飞到半空中。它不住咳嗽,身上的毛都被烧秃了。它被香灰烫的心有余悸,浑身不住发抖,不敢再跟他们纠缠,嗖的一下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段星河的意识消失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长满了茧子,是长时间握剑磨出来的。他的体力充沛,精力也比前两天旺盛多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周围的人也渐渐醒了过来,宋胡缨低头看了看自己,终于不是男人一马平川的身体了。她这几天虽然没说,其实很担心,怕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如今变回来了,她高兴得简直要哭出来。

步云邪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再也不用扮大小姐了,他比宋胡缨还高兴。伏顺发现周围的景物又变回了正常大小,再也不用仰着头看人了。他放声大笑:“嘿嘿,老子回来啦,哈哈哈哈!”

李玉真跟赵大海看着彼此,激动道:“兄弟,我变回来了吗?”

赵大海道:“你回去啦,我也回去了,哈哈哈哈!”

小对眼:“嗷!”

段星河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他拎起了地上的竹筐,里头满是香灰。他正打算走了,忽然见香灰堆里有什么一闪一闪的。步云邪走了过来,用脚碰了碰,从里头拨弄出一块黑色的小石头。

那块石头跟一般的石头不一样,黑色里带着一点透明,向外散发着灵力。

“碧玺?它还真有一块啊。”

段星河想起了刚才那家伙被香灰烫得不住打滚,一边惨叫一边干呕,这东西应该就是它那时候吐出来的。

段星河把石头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黑色的碧玺放出幽微的光芒。他下意识抬头看天,道:“小瞧它了,这家伙的个头虽然小,其实也是个上古大妖。”

步云邪道:“它应该刚被放出来,还没恢覆力量。嗯……肯定是万象门干的,那些人还不闲着呢?”

李玉真有点担忧,道:“那它会不会心怀怨恨,再来捣乱?”

“让它来啊。”段星河把碧玺收进了腰包,淡定道,“这家伙怕香灰,给它贴到告示牌上去。只要城里的百姓人手一包,它还能活?”

李玉真的眼睛一亮,道:“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回去就让人贴,非把它撵出大新不可!”

众人心里一轻,往回走去。李玉真一想到就要跟宋胡缨定亲了,就觉得特别幸福。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跟她牵一牵。宋胡缨却在想别的事,没註意到他的小动作。李玉真不甘心,再一次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衣袖。

宋胡缨回过头来,认真道:“那家伙跑了,金丹的事怎么办?”

李玉真一诧,忽然想起来门派大比的奖励被这妖怪吃了。他顿时觉得很对不起步云邪,上前道:“步兄,金丹找不回来了。你等一等,我想办法炼一颗好药给你。”

术业有专攻,他是符修,炼药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步云邪也挺豁达,一摆手道:“不用了,你们订婚大喜,就当我给你们的礼物吧。”

他帮自己赢得了比赛,又促成了婚事,却不要回报。李玉真感动道:“好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想办法报答你。”

步云邪微微一笑,道:“不必放在心上,一切随缘就行了。”

回去歇了一日便是除夕了,太清宫虽然是修道的清凈之地,也比平时多了些节日的气氛。天一暗下来,远处就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咻地一声,一道红色的焰火冲到了夜空中,哗啦啦地炸开,绽放出金色的碎花。继而又是一朵银色的烟火炸开,在夜空中不住动荡,就像湖面上的涟漪。

段星河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远处的焰火,神色平静。步云邪和李玉真从外头回来,见他在这里,便走了过来。

李玉真搓了搓冻红的手,道:“二猴买了一大堆焰火,跟兄弟们在后门的空地上呢,要一起去放吗?”

段星河道:“在这儿看就行了。”

步云邪也爱清凈,觉得这样的感觉最好。他感慨道:“又过了一年,真快啊。”

李玉真道:“是啊,不知道家里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步云邪的神色微动,确实有点想他们了。有朱雀保护他们,结香肯定给他们包饺子了,这会儿他们可能也在放焰火,就是不知道孩子们有没有想自己。

焰火接二连三地炸开,夜空格外灿烂。树梢上已经悄然冒出了嫩芽,段星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春天的气息就要来了。

步云邪道:“初一有什么安排?”

李玉真搓了搓冻红的手,道:“城里的百姓都去龙华寺上香,贵族大多来太清宫上香。皇帝今年事忙不来,不过道观里也得打扫的干干凈凈的,候着王公大臣。”

步云邪道:“那你明天不出门了?”

李玉真道:“我得给我爹帮忙。你们要是想出去玩就起个早,龙华寺那边有庙会,人多热闹。”

段星河天天听他们提龙华寺,也有些兴趣,道:“那就去看看。”

次日天还没亮,段星河就醒了。他换了一身新衣裳,墨蓝色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浪花纹样,猩红衬里,革带把腰身束得挺拔俊逸,外头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斗篷。他站在走廊下等了片刻,步云邪从屋里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衣摆上绣着金色的云烟纹,外头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腋裘披风,显得从容而又俊美。

“走吧。”

夜来下了一场小雪,庭院里像铺着薄薄的一层白毯,有种安宁的意境。两人出了太清宫,骑马来到了城西龙华寺。刚到街头,就见一整条集上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再往前看,龙华寺在街尽头的一座小山上。上百层臺阶延伸下来,上面站满了人,从庙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

大年初一的香最灵验,而头香更是难得。每年都有无数人半夜就来排队,段星河以为自己寅时正到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根本排不上号。

龙华寺的大门紧闭,两人栓了马,在人群中等了一阵子。步云邪觉得有点冷,低头往手上呵了一口气。段星河道:“你饿了吗?”

步云邪回头看着不远处卖早点的摊子,道:“买点吃的也行。”

段星河便道:“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去买了两笼素包子,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正在聊天。一人道:“快了吧,前面的能抢到头香吗?”

另一人道:“今年抢不到啦,将军府的女公子回来了。有她在,谁也别想抢到她前面去。”

段星河把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步云邪,道:“先吃点垫垫。”

东边的天空渐渐发白了,钟鼓楼里传来铛铛的声音,卯时到了。众人摩拳擦掌,都想抢个先机。段星河三两口把东西吃了,就听轰然一声,寺门大开,排在前头的人顿时向大雄宝殿中跑去。

这时候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后来居上,凌空虚踏数步越过人群,一个箭步冲到了大殿中。

众人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反应过来是谁了,纷纷嘆息道:“又是她……这小丫头真能抢。”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宋胡缨。她穿着一身灿烂的红衣,就像一朵绽开的玫瑰。她点燃了三支高香,跪在佛祖面前,叩首道:“小女子宋胡缨,求佛祖保佑大新国运昌隆,百姓安宁。保佑我爹打仗平安归来,全家和睦。”

她停了片刻,显得有些赧然,低声道:“希望我跟李玉真能永远在一起。”

金色的佛像庄严慈悲,垂眼俯视着众生,仿佛听见了她的愿望。宋胡缨上完了香,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白等一宿。她在功德箱里捐了香火钱,一名大和尚披着袈裟,微微一笑道:“宋施主,你回来了。”

“回来了,”宋胡缨道,“好久不见啦,大师,祝你修为精进。”

大和尚双手合十,和蔼道:“多谢小施主,也祝你一切都好。”

大殿中挤满了后来者,她悄然走了出去。段星河和步云邪也来了,那两人不争什么头香,就是来凑热闹的。

步云邪微笑道:“刚才就看见你了,跑得可真快。”

宋胡缨也笑了,道:“要当第一个嘛,当然得跑得快点。李玉真呢?”

步云邪道:“他在太清宫,今天去上香的人多,他要忙一阵子。”

宋胡缨嗯了一声,她想去看他,但最近两家正在议亲,若是让人看见了难免传闲话。她道:“上元节的时候,我会去平安大街看花灯。”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天有不少年轻人出来约会。步云邪了然道:“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宋胡缨微微一笑,跟他们道别了。两人进了大殿,周围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十分虔诚。有的过年还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四十多岁的年纪来祈求金榜题名;有的祈求妻子生产顺利;一个少女默默地擦去了眼泪,哽咽道:“求佛祖保佑我娘的病好起来,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我不能没有娘亲。”

旁边一名妇人十分担忧,低声道:“北边的骑兵压境,我儿子被征去当兵了。信女愿意吃素三年,求佛祖保佑我儿子平安归来。”

无数祷告声围绕着他,段星河忽然有种众生皆苦的感觉。他本来没想要许什么愿,此时忽然想起了于百川的理想。那个口号也并非那么虚无缥缈,只不过从前的自己不理解那几个字的重量罢了。香火的青烟袅袅向上飘去,他认真道:“愿我心得自在,世间常安宁。”

步云邪上完了香,在大殿外等着他。段星河走了出来,一身香火味。步云邪拢着袖道:“许了什么愿?”

段星河随口道:“天下太平。”

“啊?”步云邪奇怪地看着他。

阳光照下来,龙华寺中祥和安宁,山下的人间烟火气随着春风弥漫开来。段星河笑了,望着远处道:“忽然有点想于百川了,他在这里建了总舵,是不是?”

步云邪差点就忘了他的事,道:“好像是啊,来了这么久,还没去瞧瞧他呢。”

段星河道:“有空去拜访一下,毕竟我也是纵横派挂名的二当家呢。”

出了寺门,庙会上叮叮咚咚的很是热闹。两人穿行在集市上,段星河拿起一个拨浪鼓晃了晃,觉得有点意思,掏出钱来买了三个。步云邪道:“要这个干嘛?”

段星河道:“给晓风他们买的,出来一趟得给孩子带点礼物吧。”

步云邪道:“最小的都快十岁了,还玩这个?”

段星河把拨浪鼓晃得叮当乱响,道:“幼稚吗,我觉得刚好啊。”

他说着又看上了旁边的小风车,蠢蠢欲动地想买几个。步云邪感觉他就是小时候没的玩,想趁机过瘾,道:“风车拿回去都压坏了,买点好带的。”

两个人往前走去,买了几个刺绣的小香包、布老虎枕头,几副牛皮护手、手帕,三个银镯子。步云邪道:“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段星河道:“在这里待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两人说着话,忽然见六幺在前头拿起了一个水晶洞。他身边一个少女穿着紫色的貂裘,看了一阵子,跟商家讨价还价。段星河扬声道:“六兄,司空姑娘。”

六幺回过头来,惊讶道:“诶,你俩怎么来了。”

段星河道:“出来逛庙会,你们也出来玩?”

司空玉望着他,似乎很意外,又有些高兴。六幺把水晶洞放了回去,站在一旁。司空玉责怪道:“回来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也不来侯府看我?”

段星河一见美女就格外老实,道:“我听说你进宫陪太后去了。”

司空玉道:“我前两天就回来了,我哥没跟你说么?”

侯爷的妹子回来了,也不至于专门跟自己一个穷小子报备。他笑了一下道:“紫衣侯最近也忙。李兄要订婚了,大家都帮他筹备呢。”

司空玉嗯了一声,知道他是找借口。若是想见面,必然抓心挠肝地惦记着,再忙也能挤出时间来。她难得跟段星河见上一面,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她道:“六幺,刚才我看的那个花瓶挺好的,你去帮我买回来吧。”

六幺道:“你不是说那老板脾气太倔,讲不下价来?”

司空玉道:“难得喜欢,讲不下来也买了吧。”

那个古董店在街头上,街上这么多人,挤过去就要花不少时间。六幺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也没有忤逆她,道:“我一会儿回来。”

步云邪看了段星河一眼,想了想道:“我也要买东西,一起去吧。”

那两人穿过人群,渐渐走远了。这里太过吵闹,司空玉往人少一点的地方走去,段星河陪在她身边。司空玉一只手拢着貂裘,肌肤被太阳映着,白凈的如琉璃一般。她温声道:“听说阿缨和李兄已经见过对方的父母了,凤神准了他们的婚事。”

段星河当时就是替他们跪的人,对此再清楚不过,嗯了一声。司空玉抬起头看着他,鼓起勇气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样,考虑过自己的事么?”

段星河一诧,她的脸色微红,仿佛有些不安,又期待地看着他。相处了这么久,段星河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他也觉得她很好,聪明超脱,容貌也很美丽。然而她的身份高贵,自己跟她差得实在太远了。他没想过高攀司空家,只想每天练练剑、打打坐,做个闲云野鹤的道士。

司空玉见他没说话,心渐渐沈了下去。他的道心是自在,必然不会愿意把自己关到樊笼中去。段星河静了片刻,道:“我以后可能要回青岩山,我师娘和师弟妹都在另一个世界,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司空玉轻声道:“我去不了那么远,我哥在这儿,他不让我离开大新了。”

她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有自己的骄傲,没办法说更多了。如果他对自己有几分情意,她希望他能主动一些。段星河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但自己跟她确实不合适。这些年来六幺一门心思陪着她、保护她,在乎她的一颦一笑,还是他更适合跟她在一起。

感情这种事,越是拖泥带水的越麻烦。段星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硬起来,道:“我过几天就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司空玉明白了他的意思,垂下了眼,神色很难过。街上人来人往的,与他们擦肩而过,而他们也将要分道扬镳,与这些路人无异了。司空玉沈默了一阵子,强忍着没落泪,眼圈却渐渐红了。

段星河生出了内疚感,大过年的,自己这么无情有些过分了。静静地走了一阵子,他打破了沈默,道:“你以后怎么打算?”

司空玉望着前头,目光有些迷惘,却渐渐清明起来,道:“我想……开个古董店,没事鉴鉴宝,随便写点东西就很开心了。”

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也不缺财富,就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段星河点了点头,说:“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司空玉这次没再相信他画的大饼,垂眼笑了一下。两人绕了个圈,随着人流走到了街口。步云邪和六幺已经买完了东西,在前头等着他们了。六幺打开锦盒,露出丝帛垫着的一个白玉长颈花瓶,道:“是这个么?”

司空玉点了点头,心不在焉道:“插梅花刚好,回去吧。”

她深深望了段星河一眼,段星河没再说什么,她便沈默地转身离去。六幺道:“两位,改日再见。”

步云邪点了一下头,目送六幺跟着她走了,身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段星河心中生出一阵怅然,忽然意识到从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覆返了。司空玉离开了他的世界,包括李玉真、宋胡缨也即将成婚,承担起他们人生的责任,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到处漂泊了。

短暂的相逢之后,是长久的离别。他们曾经陪着他一起走过一段旅程,在下一个路口,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段星河感觉有些空落落的,步云邪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别难过了,还有我呢。还有伏顺、大海,四灵山的孩子们,我们不会离开你的。”

段星河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一直在一起。”

李家和宋家花了半个月,走完了三茶六礼的流程。年前国师就选好了日子,三月初十,但还没定下来,北疆忽然传来了消息,说燕丘的骑兵集结在边境,虎视眈眈的要攻打大新。

皇帝让国师夜观天象,看看国运如何。李默今在占星臺上待了一夜,次日在朝堂上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散朝之后皇帝单独召见他,问他星象如何。李默今据实道:“天下将有兵戈之祸,而且不止燕丘与大新之间,大幽、夷州、巴蜀也会卷进去,整个大陆上的所有国家无一幸免。”

皇帝近日来收到了不少边境来的战报,情况都不容乐观。天象如此,现实中的大战也一触即发。若不是大幽在暗地里撑腰,燕丘也不至于敢在边境挑衅。大幽的上一任皇帝年老昏聩,整天想着长生不老,新君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统一整个大陆。他登位之后,便暗中与燕丘勾结。那两个国家一个在北,一个在东,形成包夹之势,大新的情势不容乐观。皇帝道:“那国师看该如何应对?”

整个大陆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几个棋子分布在各国边境上。在他来之前,皇帝已经端详了许久了。

李默今郑重道:“请陛下做好作战的准备。半年内或许就会开战,在此之前咱们需做好防守,尽可能联合各国结成同盟,共同迎敌。”

皇帝与内阁大臣商议,得出来的结论也是如此。他嘆了口气,道:“朕知道了,辛苦你了。”

李默今道:“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他要退下了,皇帝迟疑了一下,又道:“国师,你说……这一场仗,咱们能赢么?”

天机若是洩露了,准也是不准。皇帝没等他回答,摆了摆手道:“罢了,当朕没问过。”

大殿内的灯光微微摇曳,一重重帷幔遮挡着外头的光。皇帝为了此事,好几天没睡着觉了。他年纪轻轻的,鬓边却长了不少白头发。李默今嘆了口气,道:“陛下仁爱百姓,有上天庇佑,此战必然能赢。”

皇帝仿佛得到了一点安慰,神色缓和下来道:“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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