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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百草谷 二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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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百草谷 二

第122章 百草谷 二

众人在百草谷歇了一宿, 次日一早便出发了。白浮山离这里不太远,驾车一个时辰就到了。正午时分,众人悄悄来到了山下。这边的灵力确实比别处更充沛,都快进腊月了, 山上的草木还没完全雕零。

啸山宗的人三个月前霸占了此处, 早早地收割了一波药材。山上种的灵植都很珍贵, 他们挑好的留下自己用,剩下的卖出去大赚了一笔。过了这么久百草谷的人也没回来抢山头, 显然是怕了他们。啸山宗的人很是得意了一阵子, 觉得拳头硬就是好说话, 越发不把其他宗门放在眼里了。

段星河心里清楚百草谷有借他们之手报覆啸山宗的意思,但自己也有求于灵犀道人。正道宗门同气连枝, 自己既然有能力,帮他们修理几个小喽啰也不在话下。不过若是能不惊动任何人, 悄悄地把药草拿到手就更好了。

来到山脚下,众人把车马藏在了附近的树林里。段星河安排道:“兄弟们,尽量低调行事,别让他们发现。兵分两路, 一路搜向阳那边, 一路搜背阴那边, 找到药草就到山脚下汇合,最晚酉时正刻回来。”

段星河、步云邪和李玉真一队;宋胡缨、六幺、司空玉和瀚海大师一队。段星河一挥手,众人分两路悄然上了山。

山间的小路布满碎石, 蜿蜿蜒蜒地通向山下的小湖。这条路应该是百草谷的弟子多年浇水种地踩出来的,一想他们在这里花了多少心血, 段星河都觉得啸山宗的人简直造孽。然而他们造孽的事又岂止这一桩?

前头就是半山腰了,一直没发现啸山宗的人。他们正有些松懈, 李玉真忽然道:“嘘——”

远处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音,循声望去,一头白虎正窝在草丛里打呼噜。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本来应该是种草药的,此时已经被收割干凈了。啸山宗的人不会种草药,又不想浪费了灵力,于是在地里随便撒了点人参、三七的种子,一切随缘。

一又高又瘦的人猫着腰在地里看了片刻,道:“上个月撒的种子,怎么还没长出来?”

另一人胖点的人道:“再等等呗,可能得到春天才发芽吧?”

“算了吧,”瘦子道,“我看是要冻死在地里了。这么多人,连个会种地的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

那胖子道:“要不然去百草谷抓两个会种药的人过来……啧,我就说不能都撵走了,得留几个干活儿,你们偏不听。”

瘦子道:“撵都撵了,你在这里马后炮。想抓人你自己去抓,少爷正好过来巡查,一会儿你去问他的意思吧。”

那人一缩脖子,不想惹麻烦。段星河的心思一动,心想:“他们的大少爷在这儿,真是冤家路窄。”

天这么冷,那二世祖还出来看地盘,倒是比从前更懂事了,知道给他爹分忧了。

田地旁边有个木屋,周围有一道竹篱笆,圈起了一个小院子,应该是百草谷弟子住过的地方。一个小童坐在屋门前,远远地守着那头白虎。他身上盖着个大棉袄,脚边放着个炭盆,头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在这座院子后面,还有个小村落,大大小小的总有十来间屋子。那些屋子外头晒着衣裳、养着鸡,还有的厨房里冒着炊烟,看来这里住着不少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些家伙在这里过得还挺惬意的。外头活动的人看似不多,但这几个人叫嚷起来,援兵就要蜂拥而至了。段星河不想惊动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绕道。三个人便猫着腰潜进树丛里,悄然往山上去了。

背阴一边,六幺带头走在前面。他们远远地望见有一道炊烟升起来,意识到有啸山宗的人驻扎在这里。六幺连忙一弯腰,躲在了旁边的树丛里。司空玉小声道:“绕路、绕路!”

众人放轻了脚步,往山上走了一阵子,回头望见半山腰有个小村,不时有人穿行其间。六幺道:“幸亏没贸然过去。”

宋胡缨道:“怕什么,来一百个,姑娘也照打不误。”

司空玉道:“找草药要紧嘛,哪有功夫跟这些小喽啰耽误。”

她掏出两张羊皮纸,一张是白浮山的地图,上面画着山上的地形,徐松在九叶天仙子可能生长的位置画了好几个圈。这种植物跟人参一样,人工培育的总是差点意思,野生的效果最好。当初徐松把种子洒在悬崖边上,山顶的角落里,哪里能长出来全凭天意。司空玉看向了另外一张图,上面画着九叶天仙子的模样,花有五瓣,果实如小石榴,籽如粟米,茎叶有细白毛,叶片卵形,有二三指宽。

这时节花已经雕谢了,要用的是成熟的种子部分。果实里有大量青白色的小种子,有一定的毒性,但这种灵植比一般的天仙子毒性要小,炮制过之后就没有问题了。

瀚海大师看了一眼,道:“这不就是莨菪子么,在我们老家用来治癫痫的。”

六幺扬起了嘴角,道:“浪荡子,这名字有点意思啊。”

瀚海大师一本正经道:“阿弥陀佛,此莨菪非彼浪荡,施主莫要想歪了。”

司空玉听说能治癫痫,那应该就没错了。毕竟段大哥犯病的时候,又是浑身疼痛,又是痉挛发狂,还六亲不认,是跟癫痫差不多。

一群人上了山顶,分散开来寻找。宋胡缨拨开枯黄的草丛,低着头细细寻找。六幺钻进了树林深处,找了良久也一无所获。众人有些气馁,啸山宗那些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灵植说不定早就被那帮土匪薅走了。

司空玉蹲在山崖边向下看了片刻,忽然在峭壁上发现了一株小草,它生在石头缝里,正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咦?”

她顿时被吸引住了,向悬崖边伸出了手。站着够不着,她也顾不得衣裳会弄臟,趴在了地上。山风这么大,把她的头发都吹得烈烈飞舞,她却毫不在乎。

六幺吓了一跳,连忙道:“县主,危险,赶紧回来!”

司空玉所在的位置石头有些松动,她伸着手,极力向下够去。硕大的石头微微摇晃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下去:“啊——”

六幺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她。两个人趴在山崖上,都出了一头冷汗。瀚海大师和宋胡缨赶了过来,道:“没事吧?”

六幺的手擦伤了,也顾不上自己,抬头看司空玉。

“县主,你怎么样?”

司空玉脸上蹭了一层灰,嘴角却扬着,眼睛亮闪闪的。她张开手,手心里霍然躺着两个小石榴状的果子。

“是不是这个?是不是?”

一群人围着那两颗果子,都激动起来。跟图上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它了。

六幺往山下看了一眼,见悬崖上一棵小草被司空玉薅断了半截,还有一颗果实挂在茎上摇摇欲坠。那帮人一毛不拔,若是发现了不可能放过它。幸亏这株植物长在了悬崖上,才没被啸山宗的人割干凈。

六幺趴在地上,费劲地摘了下来。他道:“以后这种危险的事让我来做,别自己动手了。”

司空玉道:“我又不是没长手脚,为什么什么事都要你替我做?”

六幺拿她没办法,司空玉勾了勾手,把他摘到的那只果子也收了过去,道:“这些够了吧?”

瀚海大师道:“应该够了,趁着他们没发现,赶紧撤。”

四个人悄然往山下走去,前头一条岔路上,两个人扛着大刀走了过来。一人哼道:“大王叫我来巡山……”

六幺跟他们打了个照面,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一人的嘴,道:“别出声。”

另外一个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一边喊道:“救命啊,有人入侵了——”

六幺一记手刀把那人放倒了,无可奈何道:“赶紧下山,捅了马蜂窝了。”

四个人拔腿往山下跑去,刚到半山腰就听见一声喊:“来了,动手!”

一群啸山宗的人埋伏在树丛里,拉满了弓朝这边放箭。看来这帮人夺了山头,还是怕百草谷的人再回来报覆,早就有所准备了。飞蝗一般的箭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司空玉差一点被射中了,出了一头冷汗道:“怎么办?”

六幺寻思着自己的轻身功夫好,不如拖延片刻时间,先让其他人撤退。反正这里到处都是树丛,自己怎么样都能脱身。

他低声道:“大师,你掩护她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瀚海大师道:“好,你多加小心。”

六幺扬声道:“别放箭别放箭,有话好好说。”

他举起双手向前走了两步,那边的头领吩咐了一声,箭雨停了下来。六幺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倒也不至于连人话也听不懂。这时候就见一头硕大的白虎咆哮一声,冲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身穿苍绿色锦衣的公子哥缓缓走了过来,他唇上生着一撮小胡子,眼神轻浮而又浑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傲然道:“哪来的耗子,鬼鬼祟祟的,给我拿下!”

一队喽啰手里提着兵刃,呼啦一下子把他们围住了。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县主,六幺握紧了长剑,打算跟他们干一架了。别人都好说,就是这头白虎不好对付,也不知道段星河他们在什么地方,怎么还不来支援?

六幺正有些焦急,就见对面奔过来三个人,段星河他们总算听见动静赶过来了。

“兄弟,没事吧?”

六幺心中一轻,道:“来的还算及时,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锦衣公子跟段星河打了个照面,很是意外。他压下了眉毛,却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仿佛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道:“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先前这二世祖在大街上调戏卖花的小姑娘,被段星河按在路边好好修理了一顿。他还一直窝着火,如今在白浮山相遇,简直是人在家中坐,仇人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段星河故意打压他的气焰,一副冷漠的模样,道:“阁下是?”

张暮心怒道:“你少来,我跟你在金雨城打过一架,老子不信你能忘了!”

段星河喔了一声,道:“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啸山宗的张公子是吧,你怎么在这里?”

他虽然被包围了,却一副反客为主的态度,对待讨厌的人相当倨傲。张暮心道:“这是老子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是吗?”段星河道,“我听说这里是百草谷的地盘啊,什么时候归你们了?”

张暮心感觉他在装傻耍自己,道:“你们来干什么?”

段星河一副悠然的态度,道:“我们从这边经过,看风景甚好,就想登高看看。”

旁边一人道:“什么路过,我看就是来偷东西的!”

段星河勾起嘴角,嘲道:“有些强盗把别人辛辛苦苦开垦了好几年的山头一下子抢过去,还看别人像贼,也是够厚颜无耻的。”

张暮心看出他是百草谷派来找场子的了,怒道:“我日你先人,阴阳怪气的骂谁呢?”

段星河想起来了,面前这位才是骂人的祖师爷。看来今天是没法善了了,不如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多揍他两拳。他冷冷道:“谁心虚骂的就是谁呗。”

张暮心气得不行,道:“给我上,搜一搜这帮小贼,看他们偷了咱们什么东西!”

一群人围了上来,段星河喝了一声动手。宋胡缨早就按捺不住了,登时抡起了斩马/刀,火红的火焰在空中划了一道灼热的轨迹。那帮人被逼得向后退去,六幺提剑冲了过去,数招之间就解决了几个喽啰。宋胡缨手中的斩马/刀转的如风车一般,砍倒了一片。李玉真在后头护着司空玉,道:“咱俩观战吧,他们对付得了。”

那些喽啰都不经打,眨眼间就被放倒了。张暮心本来对那红衣小姑娘还有些色心,见她把那么重的一把大刀抡得飕飕作响,简直是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女大王。铮的一声,斩马/刀指了过去。宋胡缨看向了他,冷冰冰地道:“该你了。”

张暮心顿时打了个寒战,退到了人群后面,连声道:“监兵神君,拦住他们!”

那头白虎打了个呵欠,抬起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对面的几个少年人。

“嗷——”

它咆哮了一声,整个山林都跟着颤抖起来。一般人听到这声虎吼,魂魄都要被震得颤抖了。段星河提着幽冥剑,护在了其他人身前。瀚海大师道:“段兄弟,先让我试试吧。”

他缓缓走到段星河身边,一身铜皮铁骨,纵使那白虎的力气惊人,他也未必会吃亏。段星河想他先去打个头阵,大家看看破绽,也能寻思个对策。

段星河便退至一旁,道:“大师小心。”

瀚海大师的身躯像一堵墻一样,肩膀上的肌肉都要把僧袍撑开了,一看就不好对付。张暮心皱眉道:“你这大和尚哪来的,多管什么闲事?”

瀚海大师一掌立于胸前,面沈似水道:“阿弥陀佛。半年前,贫僧从啸山宗的地界上经过,被你们关了半个月。你们这就忘了么?”

张暮心似乎有点印象,但他们迫害的人太多了,平日里不由分说见人就抓,光和尚道士就关了二三十个,哪里分得清楚谁是谁。他不耐烦道:“好你个小心眼儿的秃驴,老子关过你又怎么样?不服气是吧,那就再给你点厉害瞧瞧!”

白虎弓起背,朝他们扑了过来。瀚海大师掠到了它侧面,白虎一扑不中,咆哮一声,转身又扑一记。瀚海大师虽然身体粗壮,却十分灵活,躲开了它的攻击。他一跃骑到了白虎的背上,揪住了它头顶的一撮白毛,抡起了硕大的拳头,重重一拳砸了下去。

白虎疼的一声大吼,龇着牙想要吃了他,扭过头却够不着。瀚海大师还揪着它不放,对着它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打得砰砰作响,直打得它鼻孔中流出了鲜血。

周围那些小喽啰都惊呆了,他们一直对这头白虎敬若神明,好吃好喝地供奉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人敢把它打得头破血流。

有人道:“了不得,要反天了,居然敢打监兵神君!”

李玉真在一旁挥着拳头,仿佛要把自己的劲儿也借给他似的,大声喊道:“打得好,打得再重些!”

瀚海大师如同伏虎罗汉,使出真力,把那头白虎打得浑身发抖。它弓起了脊背,身上一道碧光闪过,陡然变成了一头大象似的巨兽。它猛地一跃,把瀚海大师从背上甩了下来,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嗷——”

众人看着那小山似的阴影,陷入了沈默。六幺道:“不好,把它激怒了。”

瀚海大师打了个滚,摔在地上。那头白虎巨大的爪子拍过去,把他击飞了。瀚海大师后背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疼的眼冒金星,一道鲜血从额角淌了下来。

段星河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道:“怎么样?”

瀚海大师的脸色苍白,道:“咳……没事,这家伙……确实有点难对付。”

瀚海大师常年持诵佛法,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的功夫,防御能力是他们中最强的。连他都受不了这头白虎的一击,其他人就更不是它的对手了。段星河回头看了那巨兽一眼,它的气势逼人,眼神也跟刚才大不相同了。

这家伙被啸山宗的人供奉久了,显得懒懒的。如果说刚才它是一只懒散的大猫,如今的它才是觉醒状态的白虎真身。这家伙毕竟是四圣兽之一,秉天地间灵力所生,自然有它的厉害之处。

李玉真低声道:“变身了有什么了不起,鼻孔里还带着血呢。”

白虎听见了,仿佛觉得大失威严,抬起爪子摸了鼻子一下,发现根本就没有血。李玉真噗嗤一声笑了,道:“个头长了,脑子没长,说什么信什么,真是个宝器。”

白虎龇起了牙,原地挠了挠爪子,长长的利爪把泥沙挠出了好几道又深又长的印子,恨不能把这个嘴最欠的撕成碎片。

张暮心看着他们光贫嘴不动手,就知道白虎把他们镇住了。他得意道:“刚才不是挺狂的么,怎么不打了?”

段星河冷冷道:“人和人之间的过节,四圣兽插什么手,有意思么?”

张暮心扬起了嘴角,道:“有意思啊。看着你们被打的哭爹叫娘的,就是最有意思的事了。”

段星河皱起了眉头,宋胡缨道:“你们派个人出来,我们跟他一对一,别牵扯这些老古董。”

张暮心见漂亮姑娘发话了,露出了涎皮赖脸的笑容,道:“小姑娘,要是论一对一,那可就是你们占便宜了。本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要是能说动监兵神君放你们走,我就不拦着。若是做不到,嘿嘿……你们就都留下来陪我吧。”

这人一脸不怀好意,眼睛打量着她的脸蛋儿,又落在她的身体上,显然在打宋胡缨的主意。李玉真皱起了眉头,道:“诶,你看哪儿呢!”

宋胡缨冷冷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千万别反悔。”

张暮心摸了摸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道:“放心,答应美人儿的话,本公子还从来没反悔过呢。”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段星河低声道:“谁有办法?”

步云邪方才一直在观察那头白虎,默默地寻思对付它的法子。那头白虎一开始身上没什么杀气,被瀚海大师揍了几拳之后,戾气暴涨。此时没人惹它,它似乎又平静下来了。

它像一座山一样趴在地上,到底是被人伺候久了,习惯了舒舒服服的生活,能躺着就不站着。

众人都束手无策,段星河道:“那就我上。”

步云邪摇了摇头,道:“你身上煞气太重了,恐怕会把它身上的凶性激发出来,到时候咱们一个也走不了。”

段星河皱起了眉头,道:“那怎么办?”

步云邪的目光微动,低声道:“家族中供奉神兽的,性情一般会投射到主人身上。譬如供养狐貍的,就妩媚多情。张暮心这人贪吃好色,懒散易怒,应该就是投射了白虎的本性。”

众人觉得有些道理,李玉真道:“所以呢?”

步云邪记得神州风物志上提到过,道:“这家伙掌管西方金气,遇到杀孽越重的人,它的凶性越强。若是找个没犯过杀孽的女子,乙庚合金,说不定能兵不血刃地通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落向了仅有的两个姑娘。宋胡缨从小杀敌如捣蒜,肯定不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司空玉一个了。

李玉真挠了挠头,道:“这……不太好吧,司空姑娘是县主,身份尊贵。还是我去吧,我没杀过人,长得也不难看,说不定它就好我这一口呢?”

六幺也道:“县主不能去,就算我去也不能让她去冒险!”

步云邪道:“你身上的杀气也挺重的,还是别去为妙。”

李玉真整了整衣服,道:“那就我吧,那什么……要是我没了,你们记得把我的尸骨带回大新去。跟我爹说让他趁着年轻再生一个……还有,宋姑娘,我……我……”

他要交代遗言似的,对着宋胡缨半天说不下去,眼睛有点红了。司空玉开口道:“还是我去吧,机会就一次,它不喜欢男的。”

李玉真道:“你怎么知道?”

司空玉无情道:“它要是喜欢男的,那也应该让步兄去才是,他长得比你好看。”

李玉真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他们居然还嫌弃自己。步云邪冷冷道:“我杀过人,不少。”

司空玉双手一摊,道:“那没办法了,还是得我去。”

她的神态轻松,仿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向都这么风淡云轻的,虽然明白将要面对的是多大的危险,却也没有悲悲戚戚的。

她看向段星河,低声道:“段大哥,嗯……我要是能全身而退,你以后有空,能不能陪我回大新一趟?”

段星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目光微微一颤。司空玉垂下了眼,轻声道:“出来这么久了,我有点想我哥了。之前我跟他写信,说我在外面很好,认识了不少朋友。我跟他提过你,他好像也觉得你……你们很不错,说有机会请你们去大新做客。”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微笑起来,道:“大新很繁华的,阿缨和李道长的家都在那里,去看看么?”

她要拿生命作为赌註来救这些人,最后的愿望也只是让他陪自己回家一趟。段星河明白她的意思,实在不忍心拒绝她,点了点头道:“好。”

司空玉的眼睛亮了起来,片刻又有些黯然。六幺上前一步,道:“县主——”

她看了六幺一眼,道:“别拦着我,大家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想为你们做一些事。”

六幺摇了摇头,哑声道:“不行……太危险了。”

司空玉嘱咐道:“我没写完的游记在白云观卧房的书桌上,新的一共三卷。记得帮我付梓印刷,还有好多人等着看呢。”

张暮心在一旁等的烦躁,扬声道:“好了没,啰啰嗦嗦的,太阳都要下山了!”

司空玉把碎发拢到耳后,跟宋胡缨拉了拉手,道:“阿缨,我去啦。”

宋胡缨也十分担心,但除了这么做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暗中攥紧了斩马/刀,紧盯着那头白虎。如果它敢咬司空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下来。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心思,紧张地看着前方,若是那头白虎有异动,大家就跟它拼了。

司空玉穿过树丛走出来,啸山宗的人很是意外,本来以为他们要选一个能打的,没想到他们却选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出来。

有人道:“什么意思,放弃抵抗了?”

司空玉神色淡然,只当没听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绸缎衣裙,披着金色的云肩,一双眼睛清澈聪慧,美丽得如同画中的人一般。张暮心顿时睁大了眼。方才她站在后面,他一直盯着那火焰一般明艷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位轻灵高贵的美人儿。

张暮心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居然没早註意到她,以至于把美人逼到了这种绝境。他一瞬间竟然替她担心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提醒道:“餵,你干什么?那是白虎,要吃人的!”

司空玉一副平静的模样,淡淡一笑道:“它是上古神君,不会乱吃人的。”

张暮心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她摄走了。她就像一朵水仙花一样,高雅洁白,散发着冰凉甜蜜的香气,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包容,又有些小促狭,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段星河身边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姑娘,这小子的桃花运也太好了吧?张暮心嫉妒得心都要滴血了。司空玉盈盈向那头白虎走过去,仿佛全然不知道危险为何物。

其他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这美人儿就要这么香消玉殒。段星河攥紧了幽冥剑,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紧盯着那边。

司空玉走到白虎面前,向它敛衽行了一礼,道:“晚辈大新紫衣侯之妹,清河县主司空玉,拜见监兵神君。”

白虎瞇起了眼,露出了牙齿,喉中发出了低低的吼声。六幺比她还紧张,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按捺不住了。步云邪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司空玉道:“晚辈和朋友们从此处经过,无意冒犯,还请神君放我们离去。”

白虎低下头,硕大的脑袋凑近了她,野兽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它凑得越来越近,司空玉的身体都僵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命休矣……这玩意儿吃人怎么个吃法,是先把头咬掉吗?我不要……那样也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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