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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痴目视之+前世番外

书名:重生之宰辅在上 作者:牧荑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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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痴目视之+前世番外

闻昭央着她三哥带她出来, 本是想在人群中看一看陆然的,三哥却不愿, 担心她被人挤着了, 这才将她带至茶楼。

就是在这处茶楼的窗边,闻昭见到了陆然和三哥两人的状元游街。此时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对于即将上任的两位年轻宰相或是好奇或是质疑, 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偶尔有人想起薛守义, 再唏嘘一声。

闻昭随着三哥上二楼,路过一处雅间, 却听里头传来人声。雅间的门没有关严实,那人的说话声也不小,因此听得清清楚楚, “我先前还追求薛锦馥来着,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一副目下无尘的高傲模样, 现在却落得这副下场。唉……实在是, 叫我觉得庆幸啊!哈哈哈, 还好老子没有追到她,不然现在哪能跟你们一块儿快活呢……”

闻昭脚步一顿,连忙跟上三哥。

小儿上了茶,闻昭点了几道点心,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三哥,等会儿再买几本书回去?毕竟我们说的是去书铺啊。”

姜闻熠带着笑意看她, “昭昭当真以为爹爹他们不晓得我们去做什么吗?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闻昭嘴唇微张,脸上泛起红来,“哦……”

姜闻熠见她面色染霞的模样,无奈一嘆,“但真是女大不中留,罢了,只要你不半夜找他就行。”

闻昭脸色更红,撅嘴抱怨,“三哥又提这个!”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外头还是没动静。闻昭往窗外看一眼,问,“我们是不是出来早了?怎得等了这么久?”

姜闻熠也稍稍皱了眉,“也不知是什么事耽搁了,只要别误了时辰就好。”

闻昭心里生出几分焦躁不安,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却发现茶水已经温凉了,只好放下。姜闻熠看在眼里,要为她添茶,闻昭却摇摇头说,“不喝了,喝茶都要喝饱了……咦?”闻昭听到外头由远及近的声响,连忙探头去看。

外头马蹄声依稀可闻,想来已经快到街角了。闻昭呼出一口气,她还担心有什么差错呢。随意收回视线,见茶楼底下扎着堆站满了人,或站或坐,此时都伸长了脖子往街角望。

在这样的等待里,似乎时间都漫长了些。闻昭远远地见陆然一行人骑着马过来,马上的人一身玄色鹤纹朝服,与上辈子她见到的那个陆相一般无二,可眼前这个到底年轻了十岁,眉宇明晰俊朗,丝毫不知收敛风华。而多年之后的他被岁月沈淀了气质,被沈稳打磨了棱角,是真正的风华内敛、清贵雅致。

可现在他看上去那般意气风发,剑眉斜飞入鬓,深眸凌冽如星,墨发束得齐齐整整,却被寒风吹得在身后飞扬不止。现在已近午时,冬阳正喜人,积雪也消融了些,而骑马的青年在这冬阳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如玉似雪,却因他的黑眸墨发和他近乎殷红的双唇显得比那冬雪还要炫目,比冬阳更灼眼。

这一瞬间,闻昭几乎屏了息。她因着自己出色的相貌,对别人的容颜就会少几分触动,可这时她却不得不承认,陆然将她惊艷到了。与此同时,她又觉得骄傲。毕竟这个叫周遭的人屏息以待,痴目视之的男子,与那个凝视着她道“我最喜爱昭昭,也只喜爱昭昭”的人是同一个啊……

“没想到这个中书令不仅年轻,还俊俏如斯!”

“你这是头一回见吧,那可不许跟我抢,我头几年就见过他了。”

“他还没有成亲吧?”

“……”

几个带着帷帽的少女凑到窗前叽叽喳喳地争起来。她们恰在闻昭的隔壁,闻昭稍一探头就能瞧见她们。

姜闻熠笑道,“当真是受欢迎,昭昭以后还要对付那些莺莺燕燕了。”

闻昭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因为她瞧见茶楼底下的人突然一涌而起,将前路堵住,嘴上高喊着,“欺师灭祖!不义之徒!”人群最容易受到煽动,听见不少人都这般喊,也有人跟着喊起来。隔壁的年轻姑娘气道,“这些人怎么回事?明晃晃的见不得人好啊!”

“欺师灭祖!不义之徒!”人群还在喧闹,后面竟一声比一声整齐。闻昭抓紧了窗沿,呼吸急促了几分。

被人围着骂的陆然面色喜怒难辨,那些个士卒见此混乱都上前拦住,可那些个百姓见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却闹得更凶,“草菅人命啊!堂堂中书令要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啦!”

闻昭紧紧盯着那个最开始喊“欺师灭祖,不义之徒”的人,那个青年男子瞧着就有几分市井流氓的样子,此时人群被挑拨地闹腾不止,他却坐在茶楼底下翘着腿看戏,见混乱稍稍平息一些又会吼上几嗓子,他一吼,人群中就会有几个人跟着吼起来。

“三哥,是这个人!”闻昭边说着,眼睛就在屋里扫视了一圈,随即拿起手边的花盆……

“昭昭不可。”姜闻熠按住她的手。闻昭白眼一翻,“三哥我不会伤人的。”说着就将手里的花盆倒过来,里头的植株和泥土便落了下来,“咚”地一下砸那人翘起的腿上,闻昭嘆息一声,“砸歪了啊……”说完还不甘心地抖了抖花盆,将里头的碎土也倒出来。

从二楼砸下来的泥块儿也是能砸疼人的,那人痛呼一声抬起头,正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砸他,却又是一杯水淋下来,淋得他睁不开眼。

“倒了土自然要浇水。”

姜闻熠轻笑一声,“真淘气。”随即却把闻昭拉到身后。

底下的市井流氓咆哮一声,将脸上的茶渍一抹,怒目往上看,“谁啊,敢砸小爷我?!”这一看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姜闻熠。

见姜闻熠面上带笑,毫无歉疚之意,那人怒道,“你什么意思啊?我要告、告官!告你……高空抛物!”手指着姜闻熠,气得都有些结巴了。

姜闻熠看着他,“你背后之人花了多少钱收买你?”

他的声音并不大,那人没有听清,仰面问他,“什,什么?”

姜闻熠却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只从怀里取出一迭银票。闻昭见他这举动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却拉住他的胳膊,摇头道,“老百姓更喜欢真金白银。”

姜闻熠点点头,示意站在边上的小厮将身上的碎金碎银摸出来。那小厮将周遭几个拼凑起来的碎银子兜在怀里,站在窗边,偏头看了看姜闻熠,见他点了头,立马将怀里的碎银撒下去,劈里啪啦的,碎银跟雨点子似的落下来,有的直接砸到地上,有的却砸到了肉上。

那地痞被这些银子兜头砸下来,躲避不及,痛得直叫唤,这叫声却将那些正闹事的百姓引了过来。“有银子!银子啊!”有人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立马冲到茶楼底下捡起来。

见那些个本来还义愤填膺的人现在正手忙脚乱地捡起银子来,跟着起哄的人啐了一口,却毫不犹豫地加入哄抢。人都挤到了茶楼底下,原本拥堵的街道也疏通了。

捡到银子的人拿到嘴边一咬,随即笑得两眼放光,“是真的银子啊!”这些百姓再也无暇顾及陆然一行人了。

陆然抬头看了一眼闻昭几个所处的窗口,眼里带了笑意。随即转过头,整个队伍再一次行进。只要后头加快些,就不会耽搁了时辰。

一行人及时赶到宫中,进殿之前陆然和易择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互相隔了一段生疏的距离。

人群还未散去,姜闻熠便带着闻昭离开了茶楼,避免了被有心人找上来。闻昭回府之后,果不其然见爹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唤了一声“爹爹”,姜二爷一摆手,催她,“进屋去进屋去。”

闻昭走近院子,却在自己门口看见了一个姑娘来回踱步,仔细一瞧竟是柔表姐!

纪向柔已经与容许定了亲,却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容许对闻昭有几分意思,加之庄起又贸贸然来提过亲,因此对闻昭的态度也淡了几分,离开京城的时候都没有好好道过别。现在又来姜府应当是婚期将近,预备从姜府出嫁。

闻昭犹疑地喊了她一声,纪向柔便急急转身,向她小跑过来,“表妹!”她的喊声急切又亲昵,好似先前的冷淡都没有过似的。

此时年关刚过不久,天还是冷的,闻昭点点头道,“站在门口作甚?有什么话进去说。”说完便先她一步进屋,纪向柔则低着头跟在她后头。

“表妹,你可算回来了!”纪向柔捉着闻昭的胳膊,细细颤抖。纵使闻昭因为她先前的冷淡心里凉过几分,却仍是问了她何事。

纪向柔轻轻抽着气,“我的名声要不好了!”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今日我与娘亲进京,路过一处首饰铺便下了马车,再出来时恰好遇见新上任的中书令游街,我一个不慎差点撞到他的马蹄前,随后被一人抱着救下来。当时……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被一个外男抱着,呜呜,不知道得说成什么样呢,容家还要我这个儿媳吗?”纪向柔便倾诉着便呜呜哭起来。

这种情形本是应当宽慰她几句,可闻昭的全部心神都被“中书令游街”几个字给吸引了去,楞楞地张口问她,“救你的人……是谁?”闻昭的话音轻颤,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忐忑。如果是陆然……闻昭闭闭眼,就算当街与女子有了亲密举动,他也不能娶旁人!

纪向柔没有听出闻昭的紧张,呜呜回道,“当时太害怕了没有看清,事后我捂着脸就上了马车,那人,好似穿着淡青的袍子,说不准是哪家的书生。”

闻昭松了好大一口气,幸而不是陆然。这口气还没有送完,闻昭想起一事,眼神锐利地看向纪向柔,缓慢道,“中书令游街,事先会有士兵开道吧,柔表姐怎么会不知不觉走到大街中央呢?”

纪向柔好似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脸色也绯红绯红的,“这个……”

“该不会是趁士兵松懈,钻了空子跑到街上的吧?柔表姐你想做什么?”

“清道的时候,我有东西落街上了。”纪向柔方一说完又察觉到了这话里的情形与她最开始说的又合不上,只好低着头不再说话。

“表姐请回吧,我累了。”闻昭说完这句便闭上眼不再看她。

纪向柔捏了捏拳,看着闭着眼的闻昭道,“对,我就是想让中书令大人救下我,年轻俊俏又位高权重,自然令人倾慕!”

闻昭几乎咬着牙回她,“可是你都有婚约在身了,你这样做只会毁了这桩姻缘!”都这个时刻了,她竟然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头。她是过来人,明白远在天边的追不着,唯有惜取眼前人的道理。

纪向柔的眼里带了刺淬了毒,“可是他喜欢你啊,纵使答应了这门亲事,但每每遇上我总要自以为隐晦地问起你,嫁给他也只会是你的替代品吧!庄公子也向你提了亲,我攀不上的人却低声下气地爱慕你,甚至为了你迟迟不愿再说亲!为什么啊,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你啊!”说到后头已经捂着嘴泣不成声。

见闻昭沈默着没有回应,纪向柔又吼道,“我不过是想嫁一个心里没有你只有我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半晌,闻昭抬起头看她,“表姐,你着相了,这世上不喜爱我的人何止千千万,你也不用与我争个高下。就是在江南,找到一个喜爱你又不认识我的人也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你真正想嫁的应当是一个年轻有为、容貌上佳、身份尊贵,心里还没有我的人才对。”站起身,走近她,闻昭眼里染上了一丝丝嘲讽,“提醒你一句,赖上中书令也是没用的,你还会更加苦恼。哦,难道柔表姐没有听说过,那个与庄表哥一同向我提亲的侍郎大人就是如今的中书令?”

一口气说完,闻昭坐回身子,给自己添了杯茶,沾了沾唇,慢条斯理地喊道,“扶摇芙蕖,送客。”

作者有话说:设防盗章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成了六千大章,然而正文只有四千字,所以在这里贴上前世番外。请原谅作者菌的失误~

太子总认为姜家的灾祸全是他带来的。姜二姑娘毁容是因为皇上不愿他们结亲,姜家被抄家是因为他与姜家走得太近。当然不全是因为他,但太子心里满是负疚感。在姜家被抄家流放之际便央着陆然将姜家人救走,尤其是……姜闻昭。

花灯节的惊鸿一瞥,叫太子彻底沈醉在这不世的容颜里。他对美人的喜爱好似自他生下来就有,这么多年一直刻在他的骨子里。而三生桥上的姜闻昭,像极了人间最美的烟火,盛大美好却没有一丝的俗气。比起出水的芙蓉,她更像深秋的一场红雨,零零落落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美丽;比起上好的羊脂玉,她却更像远在天边的一轮明月,纯凈皎洁不容人亵玩。

她不经意瞟过来的一眼,叫他来来回回反反覆覆梦了许多夜。

若他不生在帝王家,或许还能许她一世安稳。这个像极了开明盛世的美人,本就应当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陆然欲派人前去不声不响地救回姜闻昭,这个任务只有郭寅才能完成,他有高超的武艺和精湛的易容术。偶尔陆然也会觉得惋惜,那个姑娘他是看见过的,生得极好。

她从飞来楼落下那次,恰好他就在底下。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女子飞舞的裙带,她紧闭着眼,脸上尽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下意识地伸了手,将带着火焰的姑娘接入怀里,拍灭了她身上的火焰,陆然才看清了她的脸。

她就是与太子定了亲的国公府姑娘,她的美貌为人津津乐道,可如今她的左脸上一片烧灼,鲜红的血从焦黑的面皮上渗出来,分明是这样可怖的景象,陆然的心里却生出一些悲凉。

“可惜了……”这个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这个姑娘好似还没有察觉自己的惨状,恍惚间发觉自己获救了,眼里有一丝喜悦,这样的喜悦叫陆然不忍看,他几乎不愿去想,当她发现自己的脸毁成这样之后,会伤心绝望到何等地步。容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多重要的东西,更何况眼前这个从小到大生活在讚赏倾慕中的姑娘。

她的双眼被黑烟熏过,半睁已是极限。眼睛里头全是水汽,浓雾迷蒙,叫人看得更是心中揪疼。不过一瞬,她便闭上眼昏睡过去,陆然看着怀里狼狈凄惨的人儿,嘆息一声,对身边的郭寅道,“先帮她把伤口处理一下吧,能挽回多少就多少。”

郭寅抿紧了唇,沈声道,“这张脸应当是救不回来了。”他精通易容术,对人的面部研究地深些,因此他一瞧姜闻昭脸上的伤处便可以下此定论了。

若他们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立马将她送回姜家才是正经,可陆然却鬼使神差地将她留在了府里。或许是因为郭寅比那些个郎中更懂得医治面部。

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姜闻昭偶尔会蹙起秀眉,哑声喊一句“娘亲”。陆然更为不忍,这姑娘在生死一线之际,必定会盼着别人来救她,就是不能救下她,想娘亲那样抱抱她也好。可是最后她只是一个人咬紧了牙关,堵上了性命,才得以挣得一线生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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