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蛛丝马迹

回到锦园的路上，李霄一首贴着车窗，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不停地被他点开又关闭。墨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但什么也没说。

车子驶进锦园的车道，李霄看到秦雯雪的座驾停在门口。她己经回来了。

“谢谢墨叔。”李霄从车上下来，背着画包快步走向别墅。

推开门，秦雯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她看到李霄进来，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画完了？”

“嗯，画了一张老槐树的写生。”李霄举了举手里的画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满足。

“拿过来看看。”

李霄走到她身边，翻开画板。最上面是那张槐树的写生，枝叶繁茂，光影斑驳，确实画得用心。

秦雯雪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画得很好。比在家里画的那些要生动。”

“可能是有实物对照的原因。”李霄收起画板，“姐姐，我先去洗个手。”

“去吧。晚饭还有一个小时。”

李霄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肖像画从画板夹层里取出来，重新藏到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他要查到更多信息。

首先，他试着给张阿姨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喂？”

“张阿姨，是我，李霄。”

“小霄啊，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那个女人当时除了给你看照片，还说了别的吗？比如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阿姨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小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

“别好奇了，这些事情对你没好处。

李霄还想再问，电话己经被挂断了。

他立刻回拨，但张阿姨再也没有接。

李霄皱眉，换了一个思路。他想起福利院还有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工作人员，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负责档案管理的王阿姨的电话。王阿姨人很好，以前经常偷偷给他们买零食。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小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阿姨，我想问您一些事。”

“什么事？”

“就是关于我的档案，里面有没有记录我是从哪里来的，或者我的亲生父母的信息。”

王阿姨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小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个”王阿姨犹豫了很久，“小霄，你的档案前几天被上级部门收走了，说是要统一整理。现在我手里什么资料都没有。”

“什么时候收走的？”

“就是就是你们昨天来看李爷爷之后的第二天。”

李霄的手紧紧握住手机。昨天他们才去的福利院，今天档案就被收走了。这样的时间节点，不可能是巧合。

“王阿姨，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吗？比如李爷爷是在哪里捡到我的？”

“这个你应该问李爷爷啊。”

“那李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想再去看看他。”

“李爷爷昨天晚上又发病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最近不能探视，需要静养。”

又是昨天晚上。

李霄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所有的时间线都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寒而栗。

“王阿姨，那您知道李爷爷的主治医生是谁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要实在想知道，可以问问医院。”

挂断电话后，李霄立刻查到了市人民医院的电话。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福利院李爷爷的情况，我是他的孙子。”

“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过了几分钟，接线员回来了：“不好意思，李爷爷按照家属要求，谢绝一切探视，也不提供病情信息。”

“家属要求？什么家属？”

“这个我不能透露，如果您确实是家属的话，请联系办理手续的人。”

李霄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李爷爷哪有什么家属？除了福利院，他就是个孤寡老人。能够办理这种手续的，只能是有权势的人。

比如秦雯雪。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张阿姨发来的微信消息：“小霄，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说她姓林，叫林什么我忘了。她还说她在新城区开了个小饭馆。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那边找找。但你千万别让秦总知道，会惹麻烦的。”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还有，我的手机明天要换了，单位统一配发新的，这个号码就停用了。以后有事找福利院的座机。”

李霄盯着这两条消息，心中一片冰凉。

连张阿姨的手机都要换了。这绝不是什么单位统一配发，而是有人要切断所有的联系渠道。

敲门声响起。

“小霄，该吃晚饭了。”是杨管家的声音。

“马上就来。”李霄迅速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消息，调整好表情，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秦雯雪己经坐在餐桌旁，正在优雅地切着牛排。看到李霄进来，她抬起头，笑容温和。

“今天画画累了吧？脸色有点不好。”

“可能是出了点汗，有点累。”李霄在她对面坐下。

“以后想去福利院，随时跟我说。那里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她的话听起来含情脉脉，但李霄却从中听出了某种暗示。

“姐姐，李爷爷的病情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又发病了。”

秦雯雪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牛排：“是有点严重，我己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你不用担心，一切费用我都会承担的。”

“我想去看看他。”

“医生说最近不能探视，需要绝对安静。”秦雯雪放下叉子，看着李霄，“你现在去，反而可能加重他的病情。”

“那什么时候能去？”

“等医生说可以的时候。”

李霄低下头，装作在切牛排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档案被收走，李爷爷被隔离，知情人的联系方式被切断。秦雯雪就像一个无形的网，把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节点都控制住了。

但她遗漏了一个地方。

新城区的小饭馆。

李霄抬起头，看着秦雯雪精致的侧脸。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吃饭，神情优雅而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姐姐，明天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这个城市。”

秦雯雪看向他：“想去哪里？”

“就随便走走，可能去商场，或者公园。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你生活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这个理由很好，既表达了对秦雯雪的关心，又显得天真无邪。

秦雯雪想了想：“可以。但要带着保镖。”

“保镖？”

“这个城市虽然安全，但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阿强会远远地跟着你，不会干扰你的。”

李霄的心沉了下去。带着保镖，他根本不可能去新城区找那个林姓女人。

“姐姐，我己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秦雯雪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霄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引起她的怀疑。

“好吧，那就让阿强跟着。”

“真乖。”秦雯雪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回到房间后，李霄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路线。

新城区距离锦园有十几公里，如果带着保镖，他绝对不可能成功。但如果能甩掉保镖，就还有机会。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李霄想起了以前在福利院时，他和李虎经常玩的躲猫猫游戏。

对了，李虎。

他现在应该还在福利院。如果能联系上他，或许能得到帮助。

李霄拿出手机，找到李虎的微信。他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李虎应该还在用这个号码。

“在吗？”

很快，李虎回了消息：“在啊，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想你了呗。明天我想出来玩，你有时间吗？”

“当然有时间，你要来福利院吗？”

“不去福利院，我们在外面见。你对新城区熟吗？”

“新城区？那边我挺熟的，怎么了？”

李霄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谎言：“我想给姐姐买个礼物，听说新城区有家手工艺品店做的东西特别精致。但我不太认识路。”

“这简单，我带你去。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在中山公园门口见。”

“好，我等你。”

李霄收起手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明天，他要找到那个叫林的女人，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