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欧阳莲

“还有这是我的闺蜜，欧阳莲。

“放心吧，她只会嘴上说说。”

欧阳莲见状，自带一阵香风，笑着摆手，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李霄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奇珍。

“哎呀，雪雪，介绍人哪有你这么惜字如金的。”

她嗔怪一句，随即上前一步，裙摆摇曳生姿，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还是我自己来！这位小弟弟，你好呀！”

欧阳莲清了清嗓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却又字字清晰。

“本人欧阳莲，莲花的莲。和你身边这位冰山咳，秦雯雪一样，都是从华夏学府的魔窟里毕业的。我们不光是同窗，还是当年挤在一张床上分享最后半包泡面，一起熬夜赶论文到天亮的过命交情！”

李霄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原来这位姐姐叫秦雯雪，还是华夏学府毕业生。他只听起别人说过这是最厉害的学府。

“还不止哦，”欧阳莲见李霄的神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出两根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晃了晃，压低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炫耀。

“姐姐我呢，马马虎虎，目前也就是在全球范围内，捏着那么一丁点儿大概百分之西十左右的酒店股份。”

“说白了，以后小弟弟你想住哪个城市的酒店，提姐姐我的名字，别说免单，送十个八个果盘都是小意思！”

李霄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些，他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眼前这位穿着花哨，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的姐姐，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

欧阳莲看他这副呆萌的样子，眼珠一转，狡黠的笑意在她艳丽的脸庞上荡漾开来。

她忽然倾身，凑近李霄，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

“小弟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给姐姐当个未婚夫玩玩？

“保证你以后顿顿吃好喝饱，龙虾鲍鱼随你挑，怎么样，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套房内的空气骤然降温。

“不行！”

“我我不”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秦雯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神锐利地扫向欧阳莲。那句“不行”出口时，心底深处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愿将李霄与任何人分享的独占欲。

李霄更是被这惊世骇俗的“提议”吓得魂飞魄散，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双手胡乱摆着，差点碰翻桌上的饮料。

“阿姨不，姐姐，您您别开这种玩笑，我我还是个孩子”他语无伦次，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欧阳莲被两人这如临大敌的反应逗得“咯咯”娇笑起来，她挑着眉，眼神在脸色铁青的秦雯雪和窘迫到快要哭出来的李霄之间来回逡巡。

套房内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变得异常微妙。李霄在欧阳莲探究的目光和秦雯雪冰冷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声音不那么抖。

“秦姐姐，欧阳姐姐，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姿态有些僵硬，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时间不早了，福利院的爷爷和弟弟妹妹们该等急了。那个您说的塑料瓶，我我可以去拿了吗？”

他提起塑料瓶，也是想尽快逃离这让他手足无措的境地。

秦雯雪看着李霄那双因不安而微微闪躲，却依旧干净澄澈的眼睛，心底那股想将他护在羽翼下的冲动愈发汹涌。只是墙上那只巴洛克风格的挂钟，时针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傍晚。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李霄清秀的脸庞上流连。

“嗯。”秦雯雪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她转向欧阳莲，语气不容置疑，却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欧阳莲，你立刻安排下去，让酒店后厨收拾一点废品，放到我车子的后备箱。”

欧阳莲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和探究。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不为外物所动的秦雯雪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谁叫她欧阳莲是秦雯雪唯一的闺蜜呢。便爽快地拿起手机。

“行，没问题！我们秦总发善心，必须办得妥妥帖帖！”

电话很快接通，欧阳莲三言两语便将事情交代清楚，效率惊人。

秦雯雪走到李霄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

“我们走，我送你回去。”

李霄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挣脱，那细微的抗拒却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那只手更紧地攥住了。

秦雯雪的手很暖，一种从未体验过、细腻温润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的接触，钻进他有些冰凉的指尖，再蔓延至西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他自己的手，因为常年做惯了福利院的杂活，指节比同龄人要粗一些，掌心也覆着一层薄薄的、却足够清晰的茧子。

强烈的对比让他脸上瞬间烧了起来，耳根都透着红，脸颊也有些发烫。低着头，不敢看她。

“能不能送我”

“回回家？”

李霄声音很轻，福利院才是他认知里的家。

秦雯雪没有多言，只是牵着他的手，稳步朝门口走去。她的掌心湿润温暖，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欧阳莲挂断电话，斜倚在落地窗边，看着秦雯雪牵着那个清瘦少年的手，消失在电梯口。夕阳的金色光芒透过玻璃，将两人相携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竟奇异地和谐。

她摸着光滑的下巴，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