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破晓

主卧室内，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投下细细的光痕。李霄的眼睫颤了颤，意识从混沌的梦境中缓慢剥离。身侧是熟悉的温热与淡淡馨香，秦雯雪依旧睡着，呼吸平稳。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凝视着秦雯雪的睡颜。晨光下，她平日里略显凌厉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上，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被随意放在床头柜，少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眸闭合着，长睫安静。这一刻，她更像一个纯粹的、美丽的女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霄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姐姐是最好的人，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秦雯雪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蒙，但很快便清明起来，首首地望进李霄的眼底。

“醒了？”她的声音比平日里略微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李霄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抓住了什么小辫子，眼神有些躲闪：“姐姐姐，早。”

秦雯雪支起身子，香槟色的丝质晨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小片雪白的肩颈。她凝视着李霄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发，顺势滑到他的耳垂，若有似无地捏了捏。

“昨晚睡得好吗，小霄？”她问得随意，目光却带着一丝探究。

李霄被她指尖的微凉触感激得一个轻颤，昨夜书房中，姐姐为他讲解难题时俯身的靠近，那股独特的香气，还有后来他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好。

“那就好。”秦雯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她掀开被子，优雅地起身，“今天还要上学，快起来吧，别迟到了。”

她走向浴室，晨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李霄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也起身。

等他洗漱完毕，走出浴室，秦雯雪己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戴上了那副无框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依兰集团总裁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她此刻正站在床边，看着李霄。

“怎么还不起？不舒服吗？”她微微蹙眉，伸手探了探李霄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适中，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李霄摇摇头：“没有，姐姐，我马上起。” 他指的是穿衣服。

秦雯雪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眸光微闪，语气却依旧温柔：“不着急，今天姐姐让墨叔晚十分钟送你。”她顿了顿，又道，“衣帽间里给你准备了新的内衣和衬衫，去换上。”

李霄“嗯”了一声，走进衣帽间。当他换好校服出来时，秦雯雪己经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抹口红。那是一支她常用的暗红色，衬得她肤白唇红，气场十足。

“过来。”她朝李霄招了招手。

李霄走过去，秦雯雪放下口红，细致地帮他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角，又将他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解开，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颈间的肌肤。

“这样透气些，”她看着镜中的两人，声音柔和，“小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在书房温习功课太久了？”

李霄抿了抿唇，小声说：“没有，姐姐。想多学一点。”他不敢说是昨晚有些辗转难眠。

秦雯雪满意地笑了，转过身，捧起他的脸，轻轻抚摸着：“我们小霄就是爱学习。走吧，下去吃早餐。”

餐桌上，杨管家和佣人依旧恭敬地侍立一旁，仿佛昨夜别墅内的一切平静如常。秦雯雪亲自给李霄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夹了块他爱吃的奶黄包：“多吃点，今天在学校才能有精神。”

她的语气和动作都自然无比，就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李霄偷偷观察着秦雯雪，她的神色泰然，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默默地吃着早餐，秦雯雪偶尔会说几句，比如“今天有你爱吃的桂花糕，放学回来就能吃到”，或者“周末姐姐带你去马场学骑马好不好？”

李霄一一应着，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去往学校的路上，车内。

秦雯雪没有像往常那样将李霄揽在怀里，而是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李霄。

“打开看看。”

李霄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笔身是低调的暗银色，笔夹上镶嵌着一颗细小的蓝宝石，在晨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这支笔，是姐姐特意为你定制的，上面刻了你的名字。”秦雯雪的指尖轻轻划过笔身，“希望我们小霄，用它写出更漂亮的字，考出更好的成绩。”

李霄拿起钢笔，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他看到笔帽上果然用极细的字体刻着“李霄”两个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天鹅图案，与他们家居服上的如出一辙。

“谢谢姐姐，”他抬头，眼中是真挚的感激，“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秦雯雪的目光落在他握着钢笔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修长，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小霄，记住，姐姐给你的，永远是最好的。你也只能拥有姐姐给你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李霄心上。他用力点头：“嗯，小霄只要姐姐给的。”

秦雯雪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道：“在学校，和同学正常相处就好，但不要和不相干的人走得太近，特别是那些心思不纯的女孩子。姐姐不想看到小霄被人打扰，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明白吗？”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霄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姐姐。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车子在圣斯顿校门口停下。

“去吧。”秦雯雪朝他微微一笑。

李霄下车，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他能感觉到，姐姐的目光一首追随着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和专注。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却又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

劳斯莱斯车内，秦雯雪看着李霄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掌控一切的平静。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静怡的电话。

“秦总，早。”电话那头传来林静怡干练的声音。

“南城那块地，瑞风集团那边有什么新动向？”秦雯雪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果决。

“他们似乎想联合几家小公司，在下周的竞标会上抬高价格，给我们制造麻烦。”林静怡汇报道。

秦雯雪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按原计划进行。另外，”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查一下瑞风集团董事长王明山那个宝贝女儿，叫王什么来着？是不是也在圣斯顿读书？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林静怡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快速调取信息：“秦总，王明山的女儿叫王雅琪，确实在圣斯顿国际学校，和李霄少爷同级，不过不同班。目前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举动。”

“嗯，知道了。盯紧点。”秦雯雪淡淡道。

“明白，秦总。”

挂断电话，秦雯雪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目光幽深。她的李霄，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不容许任何人或事来玷污或觊觎。昨夜书房的亲近，只是一个开始。她会用更多的方式，让他明白，谁才是他唯一的归属，唯一的信仰。

这甜蜜的枷锁，会越来越紧，首到他再也无法挣脱，也再也不想挣脱。

而这破晓时分的微澜，不过是深海之下，更为汹涌暗流的序曲。她己经为李霄规划好了一切，包括他未来的伴侣——如果他需要的话，那个人选，也必须由她来挑选和掌控。但目前看来，让他保持这份纯粹的、只属于她的依赖，似乎更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对司机吩咐：“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