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欧阳莲的不解

欧阳莲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冲向别墅主楼，刚踏进玄关，就看见杨管家正站在二楼楼梯口，对着几个佣人比划着什么，神情专注。

“那些都搬出去，对，动作轻点。这里，改成书房，小姐吩咐的。”杨管家沉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几个佣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外搬着一张看起来崭新的床，还有配套的衣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磕碰了昂贵的木地板。

欧阳莲挑了挑眉，这阵仗，不像添置，倒像清场。“杨叔，忙着呢？秦雯雪这是连夜装修爱巢啊？”她扬声打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

杨管家闻声转身，看见是欧阳莲，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他从楼梯上不疾不徐地走下来，微微颔首，“欧阳小姐你好。”

欧阳莲指了指楼上还在忙碌的佣人，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好奇：“这是唱哪出？那房间不是给小霄准备的吗？我瞧着家具都挺好，怎么说拆就拆了？”

杨管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小霄少爷昨天并没有在二楼的房间休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音调都变了：“什么？没在二楼睡？那孩子那他睡哪儿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荒谬的预感浮上心头。

杨管家没有首接回答，只是抬眼，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然后迅速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欧阳莲顺着他那短暂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三楼秦雯雪的私人禁地。她倒抽一口凉气：“秦雯雪她现在人在哪儿？”

杨管家恭敬地回答：“小姐吩咐我尽快安排少爷入学圣斯顿国际学校的事宜，然后就一个人回三楼了。”

欧阳莲听完，心里的那股荒谬预感愈发强烈。她对杨管家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快步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台阶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三楼静悄悄的。欧阳莲走到主卧室门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秦雯雪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手里拿着一个造型精致小巧的望远镜，正一动不动地朝着窗外某个方向凝望着。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那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瀑布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秦雯雪身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气息，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什么。

“秦雯雪？”欧阳莲试探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秦雯雪闻声，身体微微一动，缓缓转过身来。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神色，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欧阳莲从未见过的、异样的光芒，像是某种终于被点燃的火焰。

“莲莲，你来了。”秦雯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仿佛心情极好。

欧阳莲几步走到她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刚才远眺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楼下花园的一角。“你刚才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秦雯雪没有丝毫回避，反而很自然地扬了扬下巴，示意窗外：“看小霄。他在游乐园里玩，秋千荡得很高，笑得很开心。”她说着，眼底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唇角也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欧阳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秦雯雪，你真的把小霄带回家了？”

秦雯雪点头，语气轻快：“嗯，从合约上来说，他现在是我的了。”她特意在“我的”字上加重了语气。

欧阳莲沉默片刻，努力消化着这个事实以及秦雯雪此刻的状态。“你能把昨天在福利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吗？所有细节。”

秦雯雪似乎毫不介意，点了点头，便将昨天如何带着律师和财务总监去福利院，如何与李爷爷交涉，如何许下重金资助，一一说了出来。当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保证，会把李霄当成亲弟弟对待，欧阳莲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你说什么？”欧阳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秦雯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吗？你是依兰集团的总裁！你疯了？”

秦雯雪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知道。为了小霄，这一切都值得。”她的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欧阳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闺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忧虑：“秦雯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回答我。”

秦雯雪示意她继续。

欧阳莲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秦雯雪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小霄以后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想要和别人组建家庭，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炸裂然后凝固。

秦雯雪脸上的柔和与平静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抹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带着不祥的炽热。

“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与近乎扭曲的偏执。

“他是我的。永远，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