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听懂掌声？逻辑崩溃的专家

“高了竟然是因为高了”

琼斯喃喃自语，牙齿在疯狂打架。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作为王牌谈判专家，他这辈子跟恐怖分子谈过，跟连环杀手谈过，甚至跟想跳楼的疯子谈过。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杀人逻辑，仅仅是因为杯口高了五厘米？

就要死？

“快！放低、放低！”

旁边的史密斯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酒杯猛地往下一沉。

不仅是沉。

他甚至弯下了腰，膝盖微曲，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桌子底下去。

杯口几乎已经贴到了地毯上。

以此来表达自己那已经卑微到尘埃里的敬意。

琼斯见状，也有样学样，甚至做得更绝。

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捧著酒杯，将其举过头顶。

不对，是将其捧在胸前，位置极低，就像是古代向皇帝进贡的奴才。

“王先生，这杯酒我敬您！”

“您随意，我干了！”

两人的姿态，可以说已经卑微到了极致。

按照西方人的逻辑。

我都跪下了，我都趴地上了，这总该挑不出毛病了吧？

这总该算是给面子了吧？

可惜他们再次低估了东方酒桌文化的博大精深。

在这个局里。

高了，是造反。

但低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王局依然站在那里，手里端著酒杯。

看着几乎趴在地上的两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那种不悦，不是因为被冒犯。

而是因为......见外。

“哎——”

王局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你们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

“咱们这是朋友聚会，是兄弟喝酒，搞这套封建礼教干什么？”

王局伸出手，虚空扶了一下。

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强行将琼斯和史密斯托了起来。

“咱们新时代，讲究的是人人平等。”

“虽然我是领导，你们是客人。

“但在酒桌上，咱们不分大小，不分高低。”

“你们把杯子放这么低”

王局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是看不起我王某人？”

“还是觉得我王某人是个喜欢摆架子、欺负人的领导？”

“这不就是跟我见外吗？！”

琼斯和史密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见外？

这特么也是死罪？

高了是造反，低了是见外。

那到底要怎么样？！

琼斯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他是一个极其讲究逻辑和精准度的谈判专家。

在他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哪怕是谈判，也有一个明确的底线和区间。

但现在，王局给出的这个区间，是流动的，是薛定谔的，是完全看心情的。

“别别别！王局您误会了！”

琼斯慌了，急忙将手里的酒杯往上抬。

从贴近地面的位置，抬到了腰部。

既然不能太低，那就中间吧？

中间总没错吧？

可当他的杯子刚刚抬到腰部，王局又说话了，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

“哎，小琼啊。”

“年轻人嘛，要有冲劲。”

“但也得懂得谦虚。”

“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杯子端得太高，容易摔跟头啊。”

琼斯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特么又嫌高了？

刚才不是说人人平等还有别见外吗？

怎么我刚抬起来一点，你就说我不谦虚了？

“那我再低点？”

琼斯试探性地将杯子往下压了压。

大概压了三厘米。

王局却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你看你，又疏远了不是？”

“咱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么生分的地步吧？”

“再往上点嘛。”

琼斯：“”

琼斯的手开始发抖，往上抬一厘米。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王局眼神微冷。

他往下降一厘米。

王局眉头微皱。

这就好比是在玩一个没有任何提示、且失败代价是死亡的扫雷游戏。

而且这个雷还是移动的。

“到底要多高？！”

“到底要多高啊！！！”

琼斯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的精神防线正在这种反复的拉扯中，一点点崩塌。

这不仅仅是高度的问题，而是精神内耗的酷刑。

它在不断地否定你的判断，不断地摧毁你的自信。

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连端个杯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琼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

终于。

因为抖动幅度过大。

那满满一杯酒，洒出来了一半。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琼斯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酒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酒洒了。

在酒桌上，敬酒的时候把酒洒了。

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大不敬！

这是没把领导放在眼里！

更是能力的缺失！

果然，对面的王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之前的笑容、热情、责备，统统消失不见。

眼神变得极其失望，就像是看着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

“唉，小琼啊。”

“本来我还挺看好你的。”

“觉得你是个谈判专家，嘴皮子利索，脑子也应该好使。”

“没想到”

“连个杯子都端不稳。”

“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大事？”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国家把你派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核心规则触发！】

【判定：全盘否定】

【效果：通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彻底否定目标的人格、能力、以及存在的价值】

【造成伤害：精神崩坏（san值清零）】

“我我”

琼斯张著嘴，想要辩解。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王局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连个杯子都端不稳”

“你还能干什么大事”

“废物”

“我是个废物”

琼斯的眼神开始涣散。

“啊啊嘿嘿”

他笑得口水流了一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扔掉了酒杯，一边傻笑，一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嘿嘿我不干了我不谈了”

“太难了这也太难了”

“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琼斯疯了。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酒局上，鹰酱国的王牌谈判专家因为端不平一杯酒，被活生生逼疯了。

他脱掉了那身高定的西装，光着膀子，在包厢里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一边跳，还一边对着空气敬酒。

“干杯，干杯！大家都干杯！”

王局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恶。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王局皱着眉，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保安，把他给我拖出去。”

“让他去醒醒酒。”

随着王局的召唤。

包厢角落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两个纸人保安。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

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发疯的琼斯。

“放开我，我没醉，我还能喝。”

“我杯子端的很稳，我很谦虚......”

琼斯拼命挣扎。

纸人保安并没有直接把他带出门，而是直接拖向了包厢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画著“猛虎下山”的水墨画。

那只老虎，眼睛猩红，嘴巴微张。

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中，琼斯被活生生塞进了画里。

那只猛虎咀嚼了几下。

画上的老虎嘴角，多了一抹鲜艳的血迹。

包厢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心理学家，史密斯。

他站在那里。

全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手里还端著那杯酒，而且抖得不行，但幸好他没有洒。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王局手里的杯子。

他在用毕生所学的心理学和微表情观察力，在进行一场豪赌。

刚才琼斯死的时候，史密斯看清了。

所谓的平等和谦虚都是假的。

唯一的真理，就是——【相对高度】。

不能比领导高，那是僭越。

但也不能比领导低太多，那是见外。

这个“度”。

那个区间。

叫做懂事和贴心。

既尊重了领导，又拉近了关系。

史密斯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

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咬住王局杯子的位置。

王局抬高一点，他就立刻跟着抬高一点。

王局降低一点，他就立刻跟着降低一点。

短短的十几秒，对于史密斯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的眼角开始抽搐，视网膜因为过度充血而开始模糊。

但他不敢眨眼。

只要眨一下眼，那个高度差可能就会变。

变了就是死。

终于，王局似乎是玩够了。

又或者是对史密斯这种懂事的表现感到了一丝满意。

“不错，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

“小史啊，你很不错。”

“来，干了。”

王局手腕一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到这三个字。

史密斯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上帝的赦免。

他二话不说，仰头就灌。

辛辣的白酒入喉，呛得他眼泪直流。

但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甘露。

因为他活下来了。

他放下了空杯子。

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