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交涉

“所以说...连那些实体，也是被你们用那种方法，从虚空里提取出来的？”

方秦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的意味。

虽然从逻辑上推断，那些被称为“秩序”的黑色矩形既然能出现在现实并受控，那么理论上，虚空中其他形态的存在也应该有被带出来的可能。

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让他感到某种超越常识的离奇感。

他提取虚空中异常项目的方式，完全依赖于【Ghost引擎】和【我的世界】那套独特的机制。

拾起，然后输入外部指令最终实现产出。

这种路径，与历建兴口中那套复杂、严肃、依赖大型设备的“官方流程”截然不同。

这让他对这件事的难度和风险，有了另一重猜想。

“对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历建兴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个基本常识。

“‘秩序’本身就是一种被高度提纯、编程化的实体。”

“既然规则可以，那么其他形态相对稳定、特性符合须求的实体，自然也在理论和技术可行的范围内。当然，难度、风险和后续控制复杂度是天壤之别。”

“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缺人手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种研究者的探究神色更加明显：

“不过，小伙子，我问了你这么多，也该轮到我好奇好奇了吧？”

方秦神色一凝。

他早料到对方不可能只问不答，这种信息交换才是对话的常态。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请问。”

“放心，我不多问，就一个问题...或者说，一个方向。”

历建兴竖起一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最终变成了三根。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紧紧盯着方秦：

“我看到你在被秩序追堵的时候，喝下或者用了某种东西，可能是口服液，也可能是其他形式的制剂。”

“在那之后，你的身体机能，包括力量、速度、敏捷性甚至恢复力，短时间内提升到了远超常人的水平，还展现出了一些...违背常规物理直觉的动作模式。”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然后才继续，问题接踵而来：

“第一，那种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也是通过提取？那么在虚空的什么位置提取到的？

“第二，你使用它多久了？使用频率如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使用之后，除了短暂的提升效果，你有没有观察到任何明确的、持续性的或周期性的不良反应？无论是生理上的异常，还是精神、认知层面的微妙变化？”

他一连串问完，才仿佛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于急切，问题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往后靠了靠，摆了摆手，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温和、更“学术”一些：

“呃，别误会，我不是在审问你，也不是对你的秘密刨根问底。”

“只是...纯粹从研究的角度，我很难得见到效果如此显著、作用机制又似乎相对浅显易懂的异常项目。”

“它表现出的强化特性非常突出，如果副作用可控，甚至没有明显副作用的话...”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绝佳样本时难以抑制的光芒。

“...它很可能成为我下一个重点课题的极佳研究素材，有很高的价值。”

方秦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他嗯了一声，象是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探进自己大衣内侧口袋。

手臂上的血肉物品栏快速切换，迅速锁定了一种相对基础、副作用最小、也最容易解释用途的品类——再生药水。

“请看。”

下一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透明玻璃小瓶。

瓶内盛装着大约三分之二满的、一种粘稠的、泛着奇异桃红色荧光的液体。

方秦将这小小的瓶子，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旧木桌上。

瓶底与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这...？！”历建兴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了过去。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扑到了桌前，双手虚悬在瓶子两侧。

随即，他脸上的神情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难以置信和巨大惊喜的神情取代。

“这难道就是...你刚才用的那种东西？是口服的？还是外敷？注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一连串问题本能地蹦了出来。

“它、它现在是活的吗？我是说，它的活性状态能保持多久？离体后效果会衰减吗？”

“使用后，它是会被完全消耗掉，还是说...有一定程度的可再生或可充能特性？”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眼前这“异常项目”本身的巨大好奇之中。

方秦看着他那副几乎要趴到瓶子上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在历建兴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他轻轻将那瓶再生药水又拿了回来，重新握在手里。

“历教授，”他声音平稳地开口，打断了对方连珠炮似的提问，“看来，您对这个很感兴趣。”

历建兴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方秦手里瞟。

方秦将药水瓶在指尖转了转。

停滞片刻后，他这才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坦诚和商量的意味：

“不瞒您说，象这样的‘药水’，我手里确实还有几种，效果...各有不同。”

“有的能暂时激发力量，有的能加快伤口愈合，有的能提供特殊抗性，就象您刚才看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历建兴，话里的意思变得清淅起来：

“只是，您也明白，这些东西...‘提取’起来，并不容易。每一份都来之不易，有代价，也有风险。”

历建兴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展示，这是谈判的筹码，是对方在明确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他脸上的激动缓缓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精明和权衡的神色。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快速计算利弊。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明确的承诺意味。

“方秦老弟啊。”他改了称呼，显得更亲近些。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以我个人，以及我目前在局内的研究串行和信用，作为你的担保人和引荐人，确保你能通过正规渠道添加我们。”

“当然，必要的背景审查、基础能力测试和安全性评估这些流程是绕不开的，这是规矩，也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他观察着方秦的表情，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自己人”才有的通融意味：

“不过嘛，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在某些环节...嗯，如果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或者不方便透露的细节导致流程上可能遇到点小麻烦，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红线，我这边，多少也能帮着‘沟通’一下，让事情办得更...顺畅些。”

“毕竟，人才难得，尤其是象你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才，长川省缺人的紧。”

方秦点了点头。

“那...就先谢过历老哥的关照了。”

历建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同样举了举。

“客气，互相帮助，合作共赢嘛。”

说罢，他递过来一个特殊的设备。

那看起来就象是一台超小型的老式的录音机，但是材质却很是先进，象是某种塑料，敲上去却感觉象是生铁。

“这是我们用的通信工具，老学术派的那群家伙名字起的很复杂，处于方便，就叫它通信器，你就那他当手机用。”

“你这不打算添加我们吗？很好，过后我会专门叫你参加我们的第一次活动，就当是考核。”

方秦点了点头，历建兴紧接着说道：

“记得这次回去以后，不要用你自己的方法进那里边的去了，不安全。”

“等组织里面有空闲的机器后，再给你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