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国家安全局

“国家安全局？”

方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说存在这样一个专门的组织。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既然异常事件并非个例，以这个时代的组织能力，官方力量迟早会介入，并试图将其规范化处理。

...只是这效率，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快不少，看来情况可能比他感知到的更严峻。

“简称罢了，实际上全称很长很绕口，具体管辖范围和内部架构嘛，说多了也让人头疼。”

历建兴吹了吹茶杯上袅袅的热气，啜饮一口，语气随意得象在聊天气。

“总之，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专门处理国内那些...不太方便让公众知道的特殊事件的部门。”

“所以。”

方秦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你刚刚搞出那么大阵仗，黑色矩形，警员合围，是为了试探我？”

“可以这么理解。”

历建兴坦然承认。

“那么现在，试探成功了，如你所见，我确实不是你口中的普通人。”

方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质询。

“接下来呢？你们打算怎么做？抓捕？收容？还是‘研究’？”

面对他直白的问题，历建兴只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别那么紧张。这事儿，我得跟你从头捋捋。”

“首先，象你这样，能够接触并利用...呃...我们一般称之为‘虚空’中的特殊人士，在我们内部有一个统一的称谓。”

他顿了顿，清淅吐出两个字：

“雇员。”

“雇员？”方秦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有些微妙。

这个词听起来过于普通，甚至有些刻意淡化色彩的意味。

“你可能觉得这称呼有点模糊，或者不够权威或者更浅显易懂什么的。”

历建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带着那种“我懂你在想什么”的笑容。

虽然方秦觉得这家伙完全不懂。

“其实不然，用‘雇员’这个称谓，主要是为了在内部进行一种功能性区分，将拥有非常规力量，处理异常事务的人员，与组织内从事行政，后勤，研究，外联等常规工作的普通职员区别开来。”

“这只是个基础标签，在内部晋升，薪酬，资源配给等方面，我们另有一套完整的，结合风险与贡献的职称体系。”

方秦听出他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雇员”这个身份背后，不仅仅是称谓那么简单。

他也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等待对方的下文。

“那么，按照你们的说法。”

方秦顺着话头问。

“象我这样的‘野生’能力者，是如何被你们纳入‘雇员’体系的？或者说，你们会如何‘处理’我这样的人？”

“问得好。”

历建兴见他主动问起，似乎颇为满意，甚至打了个响指。

“常规流程嘛，大部分‘雇员’确实是我们从组织内部选拔的苗子，挑选那些精神稳定，意志坚定，且对‘虚空’有一定天然感应或抗性的人才。”

“经过严格审查和培训后，才会被允许在严密监控和辅助下，尝试接触并‘捞取’虚空中的特定异常项目，也就是获取能力。”

“成功绑定并稳定下来后，才能算正式‘雇员’。”

“但问题在于。”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种所谓的‘好苗子’，数量极其稀少。筛选标准严苛，成功率也不算高，导致我们常年处于人手紧缺的状态。”

“所以，第二条路子就很重要了：诏安。”

“吸纳社会上已经自然觉醒，或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能力，但尚未造成重大危害或失控的社会人才。”

“数量...极其稀少？”方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哎哟...说漏嘴了。”历建兴拍了拍自己的嘴，但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懊恼。

“不过，这也不算内核机密。”

“是的，能够稳定进入数字虚空，并能有效控制，使用异常项目而不被反噬的人，比例很低。”

“至于具体原因嘛...”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现在还不到详细告诉你的时候。”

方秦觉得对方这故弄玄虚的样子有点欠揍，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当然。”历建兴话锋又一转，笑容重新变得和蔼可亲。

“如果你愿意添加我们，成为自己人，那很多内部信息，包括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就能接触到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伙子，你已经和姓孟的，或者说，和他代表的那股势力，对上过了吧？”

方秦心中警铃微鸣，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是说，从宋娄的微信记录里看出来的？没错，我是提到过那家伙。”

“有些过节。但具体原因嘛...”

他学着历建兴刚才的语气，把话抛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历建兴听完，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

“行，有性格！难得有人用我自己的话来回敬我。”

“不过没关系，不信任是正常的。”

“实话说，大部分在添加我们之前就已经接触过虚空的潜在雇员，都多多少少有点疑神疑鬼，这很正常，见识过那些玩意儿之后，对什么都保持一份警剔不是坏事。”

“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着急，只要你愿意保持接触，增进了解，信任可以慢慢培养嘛。”

他说得循循善诱。

方秦却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腻歪，面前这位“专家”总给人一种真假难辨，不太靠谱的感觉。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数字虚空的了解确实太少，信息来源也有限。

这个国家安全局或许鱼龙混杂，但确实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最可能系统了解那个世界，并获得一定庇护或资源的官方渠道。

“我为什么要添加你们？”

方秦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成为你们的‘雇员’，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历建兴见他终于问到点子上，知道对方已经动了心思，只是还在权衡。

所以，他也不绕弯子了。

“你已经接触过‘虚空’，使用过那里的‘东西’。”

历建兴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了些，仔细打量着方秦的面色，“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方秦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历建兴见状，便缓缓报出一串征状：

“比如，没来由的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视线偶尔模糊，或者看到不该有的重影？对强光或特定波长的光线异常敏感？对流水，深水产生莫名的畏惧感？”

“睡眠须求异常增加，却总觉得睡不醒？又或者，越来越难以信任他人，总觉得有人监视，算计自己，甚至开始产生一些脱离现实的怀疑或想象...”

“停！”方秦打断了他，眉头紧皱：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征状...有什么说法？”

历建兴看着他的反应，眼神微动，似乎在判断方秦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刻意隐瞒。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

“幻梦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