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拜访

谁会这么晚了上门？

这叫任欣恒第一反应是提高警剔，当心门外是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

虽然说实话凤凰城这边治安已经相当不错，18年政府实施的大部分措施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

自己是生命安全的第一负责人嘛，于是她把一把水果刀放在迎门的酒吧柜上，然后侧身站在门口询问：

“谁呀！”

“是我！”

听到这个中期十足的回答，她明白是方秦在门外。

但是，她还是觉得奇怪，以后者那德行，大半夜来找自己干什么？

通过猫眼她确确实实看到方秦那张脸就杵在门外，皮夹克牛仔裤，身上挎个挎包，手里提着什么。

咔嚓...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方秦提了提手中的光明牛奶和买的一些水果。

“来看望一下你。”

“...请进。”

进屋的时候，方秦听到房间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微微有些蹙眉。

“伯父的身体还好吗？”

“精神很好，谢谢。”

她将方秦手上的礼品接了过去，然后十分郑重放在冰箱旁边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头去，点了饮水机的烧水按键，又找出茶叶往杯子里面放了一些。

“你来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做好招待你的准备呢。”

“没事。”

直到她把这一切处理完过后，才端着两杯白开水来到方桌的边上，方秦看着那一杯热茶，轻声开口道：

“伯父情况其实并不容乐观吧，我记得你说过，医生的建议是放弃治疔来着。”

“是。”对于方秦，任欣恒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实际上，我不太想谈这个事情。”

“他的身体状态一直都不好，。”

“唯一的亲人啊...”

方秦看着任欣恒那失落的眼神，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这也是为什么他执意在这件事情上帮帮任欣恒。

“所以这一次，我给你带过来这个东西。”

他在自己的挎包里翻找片刻后，将自己调制好的药水放在任欣恒的面前。

“这是什么？”

“一种药...中药偏方。”方秦虽然心中打好了腹稿，但是在这会儿开口的时候，却有有些犯难。

要想让对方接受这种神奇药剂的存在，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还并不打算将自己那计算机的事情讲出去。

“中药？”任欣恒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些怀疑的意味，“给我爸的？”

“你连我爸病历都没见过，就敢乱开药？哪儿来的偏方？哪个赤脚医生开的？有没有行医执照？”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点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而对于对方的怀疑，方秦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沉着冷静。

“你愿意相信我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手上这就是能治人救病的良药，能够救你爸爸的命，但是却不能告诉你来路，你会信我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任欣恒的眼睛，而这样灼热的注视叫任欣恒不由得挪开了眼睛。

但她仍旧摇摇头。

“不信。”

“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药怪模怪样也就算了，来路不明，还没个成分表，万一出了事，你怎么办？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我要给我和我爸负责，希望你理解我的困难，不要在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了，别让我...难做。”

任欣恒沉着冷静地回答着，而这正是方秦欣赏她的点。

其实打一开始他就知道任欣恒绝无可能接受这来路不明的药，她是理智的，自强的，绝不会被自己盯上两眼说两句话就动摇。

“明白，所以我也不打算强求。”

“但如果你有一天实在束手无策了，就试一试吧。”

方秦明白任欣恒是理智的，但是在亲人的大生大死之前，也会改变，会动摇。

看到后者松了口，任欣恒也松了口气。

“我很高兴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但是我的父亲和你...你家里的情况不一样，我不能病急乱投医。”

“恩。”

窗外的雨声愈发激烈，有着向暴雨愈演愈烈的趋势。

任欣恒看着方秦，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上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明明是熟悉的人，可是却让她感到一种疏离感。

“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死气沉沉的。”

这句话说的很模糊，刚出口任欣恒就有些后悔，属于是既不能明确表述自己的想法又会给人带来困扰的超意识流询问。

但是方秦却同样十分意识流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

“工作室倒了难免消沉，习惯了就好了。”

方秦寻思自己竟然能被人看出来一点性格上的异样，颇为无奈。

18年工作室倒台，没了心理支柱的方秦一蹶不振，那点儿年轻人的自傲和心气反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后来几年的时间前前后后做过不少工作，在低谷中学会了如何应对疲靡和坚持。

“真的？”

任欣恒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但是她明显感觉到方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也没继续问。

“时候不早啦，我得先回去了。”

方秦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皮夹克，准备走人。

任欣恒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

“这时候回去？你认真的？”

她停顿了片刻后。

“不多坐坐吗？”

孤男寡女的说这种话，多少有些叫人害羞。

但是任欣恒对自己的情感却很坦荡，并未觉得不妥。

“不了，我恐怕还有点工作要做，你知道的，我现在接近失业的边缘，压力很大。”方秦脑中想着这时候回去吃顿饭，红名主机那边就应该恢复了，得赶紧回去继续测试才行。

“多陪陪伯父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于是他很是果决，披上皮夹克就走。

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任欣恒忽然感觉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变了，但貌似是往好的方向去的感觉。

至于他为什么不会留下，虽然失落，但她心理也早有预期。

这家伙向来如此，或者说正是这种独行的品质才叫她感到特别在意。

“等一下。”

任欣恒见到留不住人，便找到柜台拿出一把伞来。

“拿去吧，只记得下次还我。”

“恩。”

于是，冒着瓢泼大雨，方秦冒着大雨大步走出颐和园的公寓，而任欣恒一直送到楼下才告别。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方秦应了一声，然后离了颐和园，打算顺着凤凰山的下坡人行道回家去。

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声汽车喇叭声音叫住了他。

“老秦！”

转过头去，却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自己的身边。

摇落车窗，坐在驾驶位上的，原来是杜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