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编织袋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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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编织袋

转眼开工的日子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青云二厂车间的窗户。

车间里只有一种声音——“哒、哒、哒”。

二十台手动焊线机一字排开,女工们踩着脚踏板,像是一群正在弹钢琴的乐手。春桃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偶尔停下来纠正一下新手的坐姿。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她们现在操作铜线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虽然不如自动机快,但胜在稳定。

林青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捧著一杯浓茶,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

“这声音真好听。”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依旧拿着那个让他愁秃了头的账本,“但我听着,怎么像是碎钞机的声音呢?”

林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机器一响,黄金万两那是花出去的钱。”老陈推了推眼镜,指著楼下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纸箱子,“林总,咱们的音乐模块已经堆了三千多个了。仓库快放不下了。”

那是他们用“牛屎胶”(黑色环氧树脂)封装好的成品。虽然丑,但每一颗都是实打实的钱。铜线虽便宜,但晶圆、人工、水电、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块的开销。

“一厂那边的输血快顶不住了。”老陈叹了口气,“上个月彩电的利润全填进这二厂的窟窿里了。要是这批货再变不成现钱,下个月我就得去卖血了。”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林青喝了口茶,目光投向厂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上午十点,广州海珠广场,喧闹的批发市场。

这里是80年代南中国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塑料、劣质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王志东穿了一件有些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土气的红白蓝编织袋,像个刚进城的盲流。但他那一双眼睛却贼亮,死死盯着一家挂著“港式精品玩具”招牌的档口。

“老板,看看货?”王志东挤进去,把编织袋往柜台上一搁。

档口老板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正拿着计算器在那按得飞起,头都没抬:“没看忙着吗?要拿货去后面排队,要推销去别处,我这儿只收港货。”

“不是港货,是深货(深圳货)。”王志东也不恼,笑嘻嘻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电路板,上面坨著一坨黑胶,连着两根红黑电线和一个简陋的扬声器。

“切。”老板瞥了一眼,露出一口黄牙,“这就想冒充芯片?这就是一坨牛屎嘛!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暁税cms 已发布蕞薪章节”

周围几个来进货的小贩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出来倒腾电子产品了。”

“就是,你看那做工,还没我鞋底子平整。”

在这个年代,“国产电子”约等于“垃圾”,这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偏见。日本的三菱、索尼那是神,香港的货是精品,至于大陆货那是地摊上的处理品。

王志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并没有退缩。他在来之前,林青就给过他心理建设:“咱们没有品牌,没有包装,唯一的武器就是——响。”

“老板,别急着赶人啊。”

王志东突然伸手,按下了电路板上那个微小的触点开关。

一阵清脆、虽然略带一点点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单薄、但旋律绝对清晰的《生日快乐》歌,瞬间从那个简陋的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嘈杂的档口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老板按计算器的手停住了。

“响了?”老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那个“牛屎板”,“声音还挺大?”

“那是,如假包换的音乐ic。”王志东趁热打铁,又按了一下。这次是《致爱丽丝》。

“多少钱?”老板眯起眼睛,商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味道。如果是日本进口的这种音乐机芯,进价至少要3块钱人民币,还得托关系搞外汇。

王志东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五块?”老板撇撇嘴,“贵了。日本货也才”

“五毛。”

王志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哐当。”

老板手里的计算器掉在了玻璃柜台上。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的小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多少?”

“五毛钱一个。”王志东重复了一遍,脸上挂著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吓死’的笑容,“这袋子里有五百个,您要是全包圆了,我给您打个九折,四毛五。”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发式的喧哗。

“我要一百个!”

“别挤!我全要了!”

“去你妈的,刚才你说像鞋底子,现在跟我抢?”

那老板反应最快,一把按住编织袋,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直接翻过柜台:“兄弟!这兄弟是我朋友!都别动!这袋子货我包了!”

五毛钱。

这是降维打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

价格屠杀。

傍晚,青云二厂。

林青正在食堂和工人们一起啃馒头。

“砰!”

食堂大门被撞开,王志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的西装扣子掉了两颗,领带歪到了后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几道不知道是被谁抓出来的红印子。

但他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那个瘪了的红白蓝编织袋往餐桌上一倒。

“哗啦——”

一大堆皱皱巴巴的钞票,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把钢镚,像小山一样堆在馒头盘子旁边。

“林总!老陈!”

王志东抓起桌上的一碗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下去,喘著粗气喊道:

“爆了!彻底爆了!”

“海珠广场那帮人疯了!为了抢咱们这‘牛屎板’,差点没打起来!五毛钱一个,他们当场就敢往外批一块五!那是三倍的利啊!”

老陈的手有点抖。他放下筷子,伸手去摸那一堆带着汗臭味的钞票。

林青依旧坐在那里,平静地咬了一口馒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老陈,”林青嚼著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去多买点肉。”

窗外,夜幕降临。

但车间里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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