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联系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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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联系

1984年1月29日,中午。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青云一厂的食堂里,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炖白菜和油混合的味道。

气氛压抑。

几百个工人闷头扒饭,没人说话,只有盒饭碰撞的叮当声。偶尔有几道目光扫向食堂中央的那张桌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听说了吗?二厂那边昨晚放了一千响的鞭炮。”

“哼,烧钱听响儿呢。咱们这儿连过节费都发不出来,人家倒是红火。听说那一炉子的电费,够咱们全厂吃一周的肉。”

“谁让老板被那个疯老头迷了心窍?昨晚拉着咱们机修班去当了 人肉千斤顶,手都废了。结果刚才那边说,压出来的全是废品,密度不均。”

王志东端著盒饭,缩在角落里,感觉这些话像针一样往耳朵里扎。他是销售总监,平时在厂里横著走,今天却觉得这盒饭烫手。

“啪!”

隔壁桌,一个年轻工人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是冲压车间的小刘。

他捂著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正费劲地拧开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那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去痛片(索米痛)。

坐在不远处的黄年,原本正对着咸菜发呆。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睛突然直了。

他死死盯着小刘手里的药瓶,筷子悬在半空,就像是被定住了。

“黄工?怎么了?”林青问了一句。

黄年没理他,猛地站起来,像一阵风一样冲到小刘面前,一把抢过药瓶,倒出一粒药片。

他捏著那粒圆形的、边缘刻着字的白色药片,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睛看它的弧度,看它的压制纹理。他又伸出指甲,在药片边缘狠狠抠了抠,感受它的致密度。

“疯了吧”周围的工人都看傻了,这老头抢人家药吃?

黄年却突然咧开嘴,笑了。

“嘿嘿嘿嘿嘿”

他转身冲回林青这桌,把那粒沾著唾沫星子的药片拍在林青的盒饭旁:

“林青!别吃白菜了!咱们有救了!”

“什么有救了?”林青夹起一块白菜帮子,一头雾水。

“压机!自动压机!”

黄年指著那粒药片,声音因为兴奋而破音:

“你看这玩意儿!这是粉末压出来的!它能压药粉,为什么不能压瓷粉?!”

“这是旋转式压片机压出来的!一分钟能吐出几百片,比咱们那个破千斤顶快一万倍!而且压力恒定,不像那个破千斤顶,深一脚浅一脚!”

林青愣了一下,拿起那粒药片。

那一瞬间,重生的商业直觉和黄年的技术直觉,在这一颗小小的去痛片上碰撞出了火花。

制药设备。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盲区。搞工业的都盯着机床、液压机,却忘了制药厂也有“粉末成型”的工艺。

“药片机?”王志东凑过来,“那玩意儿能行?那不是压面粉的吗?咱们这可是陶瓷,比石头还硬。”

“原理是一样的!”黄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只要把模具改了,把药片的浅凹模改成劈刀的深孔模虽然机器磨损会大点,但它能动!能转!能出货!”

林青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那粒白色的药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志东,别吃饭了。去开车。”林青站起身,把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往身上一披,“咱们去广州。找倒闭的制药厂,找医疗器械废品站。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搞一台‘压药机’回来!”

广州,荔湾区旧货市场。

这里是改革开放初期著名的“破烂江湖”。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发霉的味道。

林青他们在一堆堆废旧车床中穿梭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

它长得像个巨大的转盘,上面布满了黑乎乎的油泥,铭牌已经锈得看不清了,隐约能认出“上海延安制药机械厂”的字样。

zp-19旋转式压片机。

在制药行业,它是老黄牛。但在陶瓷行业,它是个从未出现过的异类。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王志东上去递烟。

废品站的老板是个穿着拖鞋的广东佬,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两千。不讲价。这可是好东西,本来打算拆了当废铁卖的。”

“两千?”王志东刚要砍价。

黄年已经扑了上去。他像个老中医一样,把耳朵贴在机器的转盘上,伸手转动了一下手轮。

“咯噔、咯噔”

虽然有杂音,但主轴没死,转盘还能动。

“买!”黄年回头吼了一嗓子,“这里面的主轴没弯!只要把模具换了,这就是一台加特林机关枪!”

林青二话没说,掏钱。

晚上八点,青云二厂金工车间。

那台刚刚拉回来的zp-19压片机,已经被拆成了一地零件。

赵一刀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正在测量那个巨大的转盘。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黄工,这玩意儿不行啊。”

赵一刀指著转盘下面的导轨(凸轮轨道):

“你看这行程。压药片只需要填这么一点点粉,大概5毫米深。但咱们那是陶瓷粉,松装密度那么低,要压成实心劈刀,填料深度起码得要20毫米!”

“这导轨太浅了,根本填不满料。压出来的不是劈刀,是纸片。”

药粉比较实,陶瓷粉比较虚。同样的成品厚度,陶瓷粉需要的压缩比大得多。

“那就改!”

黄年正在旁边研究粉料,头也不回地吼道:

“赵师傅,你是八级钳工。铣床在你手里是吃干饭的?把这导轨给我铣深两公分!把下冲头的行程给我拉长!”

“铣深两公分倒是没问题”赵一刀嘬了嘬牙花子,又拿起一根那个压片机自带的冲头:

“但这冲头也不行啊。这是高速钢的。压药片那是软柿子,压氧化锆那是硬骨头。氧化锆粉里全是硬质颗粒,这冲头压不了几千下就得磨秃噜皮。”

“咱们总不能一天换一套模具吧?那一套模具好几百块呢。”

“镶钨钢!”

林青突然开口。他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他知道后世的模具都是硬质合金的。

“赵师傅,咱们库房里不是有一批报废的钨钢钻头吗?把那钨钢头切下来,镶到钢柄上!”

赵一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铜焊!把钨钢像镶牙一样镶上去,然后再磨出劈刀的形状。钨钢硬度高,耐磨!”

“不过”赵一刀看了一眼那几十个冲头,“这可是精细活。钨钢又硬又脆,磨起来费劲。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睡什么睡!”黄年把自己那个破酒壶往桌上一顿,“只要能让这机器转起来,老子把铺盖卷都搬车间来!”

解决了机器,还有一个拦路虎——粉料。

自动压机吃的是“流动的沙子”,不是“粘稠的面团”。必须造粒。

“黄工,造粒咋办?真用手搓?”王志东看着那一盆盆像烂泥一样的湿粉,有点发愁,“我看那帮工人手都肿了,再搓下去,怕是要造反。”

“搓个屁。”

黄年似乎早就想好了新招。他指著赵一刀刚切下来的一段不锈钢管子:

“赵一刀,别光顾著改机器。先给我焊个架子!”

“啥架子?”

“土法摇摆颗粒机!”

黄年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弄个不锈钢筛网做底,上面架一根不锈钢管子。两头连个曲柄连杆,连在减速电机上。”

“让这根管子在筛网上来回滚!就像擀面条一样!”

黄年比划着那个动作:

“把湿粉倒进去,管子一滚,就把粉给‘挤’下去了。挤出来的就是一颗颗均匀的小面条,烘干了就是颗粒!”

“这比手搓快多了,而且颗粒紧实,含气量少!”

“妙啊!”

赵一刀是搞机械的,一看图就懂了:“这就是模拟人手搓,但是劲儿大、还要均匀。这玩意儿我半小时就能给你焊出来!”

青云二厂的车间里,出现了两台怪模怪样的机器。

一台是赵一刀用角钢和不锈钢管焊出来的“土法颗粒机”。

“咣当、咣当”

电机带动着连杆,那根不锈钢管子在筛网上来回摆动,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擀面杖。

王志东带着几个工人,一盆盆地把混合了粘结剂的湿粉倒进去。

原本黏糊糊的粉团,被强制挤压过筛网,变成了一颗颗均匀的白色颗粒,像下雪一样落在下面的托盘里。

“这效率绝了!”王志东抓起一把颗粒,圆润、饱满,不再是手搓的那种大小不一的次品。

而在车间的另一头。

那台经过“魔改”的zp-19压片机,也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原本浅浅的导轨被赵一刀铣深了,变成了一个深坑。原本光秃秃的冲头,顶端镶上了一截黑亮的钨钢,那是工业牙齿的光泽。

“通电!”

“嗡——”

巨大的转盘开始旋转,带着一种沉重的惯性。

黄年亲自端著刚刚烘干的颗粒,倒进了加深的料斗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声音响起。钨钢冲头狠狠地砸进加深的模具孔里,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

出料口处。

一颗,两颗,十颗

无数颗白色的陶瓷生坯,像子弹一样喷涌而出,落进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不再是必须小心翼翼脱模的易碎品,经过钨钢冲头的高压撞击,这些生坯硬得像粉笔,扔在盘子里都不会碎。

“一分钟三百片!”

王志东看着手表,激动得嗓子都哑了:

“林总!一分钟三百片!咱们这哪里是压陶瓷,这是在印钞票啊!”

赵一刀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摸了摸那个发烫的钨钢冲头,咧嘴笑了: “这钨钢就是硬。压了这么多下,连个印子都没有。这要是高速钢,早卷刃了。”

林青站在角落里,点燃了一根烟。

看着这台把“药片”变成“工业子弹”的机器,看着那台不知疲倦的“擀面杖”造粒机。

“老陈。”林青吐出一口烟圈。

“哎,林总。”

“贴告示。一厂下个月奖金发双倍。告诉大家,这台机器响一天,咱们就能吃一天的肉。”

车间外,雨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那台“哒哒哒”作响的机器声,成了最动听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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