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一美分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七十五章 一美分
1984年1月10日。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在田中次郎的办公室里,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办公桌上,没有放著精密的文件,而是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廉价塑料玩具——几只会在地上打滚的电子狗,几个闪著红光的奥特曼面具,还有一堆做工粗糙的音乐贺卡。
这些东西,都是从美国沃尔玛的货架上扫回来的。
“部长,检测报告出来了。”
技术课长佐藤鞠了一躬,双手递上一份文件,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田中次郎没有接文件。他戴着白手套,拿起那只不知名的电子狗,按了一下开关。
“汪!汪!汪!”
劣质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叫声,单调,乏味,充满了廉价感。
“拆开它。”田中次郎冷冷地说。
佐藤立刻拿过工具,熟练地撬开玩具的后盖,露出了里面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电路板。在那块板子中间,趴着一坨黑乎乎的环氧树脂(牛屎胶)。
这是最低端的cob封装,连管脚都没有,直接把芯片粘在板子上,滴上一滴黑胶封死。
“开盖,去胶。”田中次郎命令道。
佐藤拿出一个滴管,小心翼翼地把发烟硝酸滴在那坨黑胶上。
“滋滋”
刺鼻的白烟冒起,那是强酸在腐蚀树脂。
几分钟后,黑胶溶解,露出了里面那颗裸露的硅晶圆。
田中次郎把眼睛凑到显微镜前。
镜头下,那颗芯片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战士,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它的秘密。
如果是以往,田中次郎会嘲笑它的制程落后,嘲笑它的电路设计粗糙。但今天,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连接晶圆和电路板的那几根金属线。
那不是金色的。 那是红色的。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几根紫红色的铜线,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芯片之上。
“铜线”
田中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真的做到了。不用金线,用铜线。而且”
他调高了倍率,看向焊点的根部。
那里并不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微的、像水波纹一样的划痕。那是劈刀内壁粗糙留下的印记。
而且,焊球的形状并不完美,有的甚至有点歪,明显是劈刀磨损后导致的精度下降。
“粗制滥造!”
田中次郎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愤怒:
“看看这个焊点!这是严重违反工艺标准的!这种芯片,在美国早就该被退货了!”
“可是部长,”。”
田中次郎愣住了。
“如果是我们三菱生产这种语音芯片,”。但这帮中国人”
佐藤指了指那颗丑陋的芯片:
“他们用的是废弃的晶圆边角料,线材是廉价的电缆铜丝。根据我们的测算,这颗芯片的成本”
佐藤伸出一根手指,颤抖著说:
“不到 10美分 。”
死一般的寂静。
田中次郎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他一直以为,封锁了金线,就能卡死青云二厂的脖子。他以为半导体竞争的是谁更精密、谁更先进。
但他错了。
人们只关心一件事:便宜。
林青那个疯子,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用磨损严重的劈刀、用廉价的铜线、用粗糙的黑胶——硬生生地把半导体拉下了神坛,扔进了泥坑里。
“部长,不仅是玩具。”
佐藤又拿出一份报表,声音更加绝望:
“美国西海岸的几家低端家电厂商,也开始试用他们的控制芯片了。美国人动心了。”
田中次郎一屁股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看着显微镜下那根带着划痕的、丑陋的铜线。
那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工艺。
那是一根绞索。
一根正在慢慢勒紧日本半导体产业利润喉咙的绞索。
“给总部打报告。”
田中次郎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申请启动‘猎杀计划’。我们不能再把他们当成一家乡镇企业了。”
同一时间,中国,深市。 青云二厂,财务室。
和东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不同,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另一种狂热的味道——钱的味道。
甚至有些发霉,有些汗臭,但那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老陈(财务)正坐在一堆麻袋中间。是的,麻袋。
因为深市还没有完善的外汇结算系统,加上这笔钱是通过香港的皮包公司转了几道手进来的,很多是以港币现金和外汇券的形式结算的。
“哗啦——”
老陈把一麻袋花花绿绿的票子倒在桌子上,灰尘飞扬。
“咳咳这味儿,真冲。”
老陈一边咳嗽,一边用沾著唾沫的手指疯狂地数着。旁边还放著一杯浓茶和两瓶速效救心丸。
“林总,这一批出货结清了。”
老陈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苦大仇深的脸上,此刻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满脸褶子里都夹着笑意:
“除去给工人的加班费、原料费、电费,还有咱们为了磨那个该死的劈刀报废的几十根金刚石磨针”
老陈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数字:
“净利润,一百八十万。”
“是美元。”老陈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在哆嗦,“换算成人民币,咱们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千万。
在1984年初,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四十块钱。
站在一旁的王志东(销售)眼睛都直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乖乖这那是卖芯片啊,这是抢银行啊。林总,咱们是不是该发点奖金?或者把厂里的吉普车换一换?”
所有人都看向靠在门口抽烟的林青。
林青并没有看那堆钱。
他的目光穿过财务室的窗户,看着外面正在冒着黑烟的烟囱,看着那些穿着打补丁工装、在大冬天依然满头大汗搬运货物的女工。
一百八十万。
这是那五百个姑娘,踩着踏板,忍受着噪音,一颗一颗“踩”出来的。
这是顾云山那双老手,在寒夜里一微米一微米“磨”出来的。
“老陈。”林青掐灭了烟头。
“哎,在呢。”老陈护着钱袋子,以为林青要挥霍。
“拿出二十万,给工人们发奖金。食堂的伙食标准翻倍,顿顿要有肉。”
“剩下的钱,一分不许动。”
老陈愣了:“不动?存银行吃利息?”
“存个屁。”
林青走到那张因为受潮而有些发霉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地图的左上角——欧洲,德国。
“联系香港的中间人。”
林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千万富翁不是他:
“我要买设备。”
“不要封装机了,那玩意儿咱们能凑合。我要买烧结炉。”
“工业级的、能烧到1600度高温的、真空气氛烧结炉。”
陈默言正在旁边啃指甲,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你要搞陶瓷?”
林青转过身,看着众人:
“田中次郎不是傻子。自制劈刀的土办法,能抵一时,抵不了一世。等他反应过来,哪怕他也开始降价,或者在原材料上卡我们,这招就不灵了。”
“而且,那台改出来的磨床,精度太差。咱们的芯片现在只能卖给玩具厂,上不了台面。”
林青从那堆钱里抽出一张百元港币,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笔钱,不是让咱们享受的。”
“这是路费。”
“通往 材料学 核心殿堂的路费。”
“红宝石太脆,我们要造出更硬、更滑、寿命更长的氧化锆陶瓷劈刀。只有搞定这个,咱们才能真正站着把钱挣了。”
林青把钱扔回桌上,眼神变得幽深:
“别被钱迷了眼。咱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热身。”
财务室里,原本狂热的气氛冷却了下来。
但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在每个人的心里沉淀下来。
老陈默默地把钱收回麻袋里,扎紧了口子。王志东也不提换车的事了,转身去整理新的订单。
窗外,1984年的风正呼啸著吹过这片热土。
有人在风中醉生梦死,有人在风中种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