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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两百万美金的“废铁”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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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两百万美金的“废铁”

1982年10月。

青云研发中心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原本是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所谓的“无尘车间”。墙壁上贴满了塑料布,进门还要换上白大褂和拖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那两台历经生死、横跨伶仃洋弄回来的gca 4800光刻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中央。它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银灰色的外壳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通电!” 陈默言的声音在发抖。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熬得像两个黑洞。

“嗡——” 随着巨大的变压器启动,机器内部的冷却风扇开始旋转,指示灯亮起了一排绿光。步进电机发出了轻微的、悦耳的“滋滋”声。

“活了!它活了!” 周围的一圈年轻技术员忍不住欢呼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这台机器就是神话,是传说中能把电路图缩小一万倍的神笔。

林青站在角落里,双臂抱胸,并没有跟着欢呼。他看着那台机器,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上硅片!”陈默言大手一挥。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涂好了光刻胶(也是走私回来的过期货)的4英寸硅片,放入了载台。

“对准曝光走!”

机器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机械运动声。紫色的紫外光在透镜组中折射,将掩膜板上的复杂电路图案投射到硅片上。 一分钟后。 硅片吐了出来。

“显影!快显影!” 陈默言捧著硅片,冲到了旁边的显影槽前。 那是用几个玻璃烧杯和化学试剂临时搭建的显影台。

十分钟后。 显微镜前。

陈默言满怀期待地把眼睛凑了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中国民企第一块自研芯片的诞生。

然而。 一秒。两秒。 陈默言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接着是粗重,最后变成了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怎么了陈工?”老陈(财务)凑过去,“成了吗?”

“成个屁!!!”

陈默言猛地抬起头,一把将那片价值几百块的硅片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粉碎。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废品!全是废品!这就是一堆垃圾!”

“怎么会?” 林青走过去,也不管地上的玻璃渣,捡起一块碎片,放在显微镜下。

镜头里,原本应该清晰笔直的电路,此刻却像是被虫子啃过的烂菜叶。 线条断断续续,边缘毛糙不堪。 更可怕的是,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那是灰尘。 在微米级别的世界里,一粒肉眼看不见的灰尘,就是一座大山,足以压断所有的电路。

“震动还有震动” 陈默言瘫坐在地上,指著窗外,“外面在打桩!青云大厦还在搞装修!哪怕是几百米外的一下震动,传到这台机器上,那几微米的对准就全偏了!”

“还有水!”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带着哭腔说道,“陈工,咱们用的蒸馏水不行!里面全是杂质!洗完之后硅片上全是水印,根本洗不干净!”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热情,在这一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林青直起腰,看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光刻机。 此刻,它不再是救世主,而是一头嘲笑他们的钢铁怪兽。

它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土包子,以为有了枪就能打仗吗?你们连子弹都没有,连靶场都没有!

“关机。” 林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总!不能关啊!这才第一次试”老陈急了。

“我说关机!” 林青的声音猛地拔高,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指著这个简陋的“塑料棚子”: “看看我们现在的环境!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沙尘暴里绣花!我们在烂泥坑里造火箭!”

“这不是科学,这是蛮干!”

林青走到陈默言面前,把老头从地上拉起来。 “陈工,是我错了。” 林青看着老头那双绝望的眼睛,语气诚恳,“我以为花两百万美金把这尊神请回来就行了。但我忘了,神是要住庙的。”

“咱们缺的不是机器。” “咱们缺的是超净间,是去离子水,是特种气体,是防震地基。” “这些东西加起来,比这台机器还要贵十倍。”

陈默言老泪纵横:“林总,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甘心啊!东西就在手边,可就是造不出来!” 他是搞电路设计的,他懂原理。但他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对半导体工艺的残酷门槛。那是一道横在落后国家面前的天堑。

“没什么不甘心的。” 林青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防尘布,轻轻盖在上面。

“把它封存起来。” 林青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透著一股壮士断腕的狠劲。

“从今天起,青云研发中心,停止一切关于‘流片’的尝试。” “我们退一步。” “不做晶圆制造了。”

“那做什么?”苏澜(刚赶来处理善后)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一脸震惊,“不做制造?那这机器不就成废铁了?”

“做封装。” 林青转身,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上面复杂的电路图,写下了两个大字: 【封装】

“我们造不出芯片,但我们可以给芯片‘穿衣服’。” 林青看着众人,目光灼灼: “日本人不卖给我们机芯,但我们可以从台湾、新加坡买‘裸片’(未封装的晶圆颗粒)。买回来,我们自己焊线,自己注塑,自己测试。” “封装对环境要求低,不需要百级超净间,千级就够用。不需要光刻机,只需要焊线机。”

“而且,”林青冷笑一声,“封装也是技术。把封装做好了,照样能赚钱。赚了钱,咱们再盖真正的超净间,再买最好的纯水机!”

“我们要用这堆‘废铁’,时刻提醒自己。” 林青指著那台被盖起来的光刻机: “工业化没有捷径。少走一步路,都要拿血来还。”

“陈工,”林青看向陈默言,“封装工艺,你能搞定吗?”

陈默言擦干了眼泪。 他看着那个被封存的梦想,咬了咬牙,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 “搞得定!封装是后道工序,比前道容易得多!哪怕是用放大镜手焊,我也能给你焊出来!”

“好!” 林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就从封装开始!从最脏、最累、利润最薄的活儿干起!”

“我们要像地瓜一样,把根扎进土里。等到咱们把地基打牢了,再把这层布掀开!”

窗外,青云大厦的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依旧轰鸣。 那是深市建设的声音,也是中国工业原始积累的粗重喘息。

两百万美金,买回了两台暂时无法使用的机器,却买回了一个价值连城的教训: 大国重工,从来不是弯道超车,而是步步带血的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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