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豪赌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字:

第一百零五章 豪赌

青云一厂的财务室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老陈的手在抖。他手里捏著一张轻飘飘的收据,上面盖著“省电视台广告部”的红色印章,金额栏里写着:20,000元整。

那是卖掉那一厂库房里三千台收音机换来的所有流动资金,外加林青从二厂账上挪过来的一笔“救命钱”。

“林总,这可是两万块啊”

老陈嗓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那是咱们全厂老小过年的肉钱,也是下个季度买原材料的本钱。你就这么这么给了电视台?就换了十秒钟?”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四十块的年代,两万块买十秒钟广告,在老陈看来,这跟把钱扔进火坑里没区别。

“不是十秒钟,是引爆点。”

林青坐在对面,正在给那个简陋的电子琴样机装电池。

“老陈,咱们是在跟时间赛跑。这钱花得疼,但必须花。”

他按下琴键。

“哆——”

声音清脆。

“去车间吧。广告费交了,要是货供不上,那才是真的把钱扔水里了。”

一厂的组装车间,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组装收音机的流水线被拆了,拼成了几张大桌子。五十多个女工围坐在一起,每人手里一把剪刀,正在跟一卷卷银色的铝箔胶带较劲。

“哎呀,又剪歪了!”

一个年轻女工把手里那个剪成了多边形的铝箔片往地上一扔,急得直抹眼泪,“这玩意儿太黏了,剪刀剪两下就粘住了,剪出来的全是毛边。”

旁边,负责贴片的刘婶更是满头大汗。

她要把这些指甲盖大小的铝箔片,贴在琴键底部的圆柱凸起上。因为剪得不圆,经常贴歪。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贴歪了,接触就不灵。

林青走过去,拿起一个刚做好的琴键。

翻过来一看,底下的铝箔片像个癞痢头,边缘翘起,甚至还沾着手印。

“装机试试。”林青把这个琴键装进外壳。

按下去,“哆”。

松开,再按,“哆”。

快速连按十下,“哆哆哑哆”。

哑火了。

林青拆开一看,果然,因为铝箔片剪得不平整,边缘的毛刺勾住了电路板,导致琴键回弹的时候卡住了。

“停!”

林青把那个废品琴键往桌上一拍:“都停下!别剪了!”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呼呼的北风声。

“咱们这是做乐器,不是做剪纸手工课!”林青捡起地上的废料,“看看这一地的碎渣子!剪得跟狗啃的一样,这种琴卖给谁?卖出去也是砸咱们青云的牌子!”

“可是林总”车间主任王大拿一脸苦相,“这铝箔胶带本来就不好剪,软趴趴的,咱们又没有冲压机”

“没有冲压机,就没有冲子吗?”

林青转头看向正蹲在角落里修模具的赵一刀:“赵师傅,别磨你的模具了。给我做个工具。我要皮带冲。”

“皮带冲?”赵一刀一愣。

“对,就是修鞋匠给皮带打孔用的那种空心钢管。”林青比划着,“内径要跟琴键凸起一样大,刃口要快!”

下午两点。

一厂的“手工课”变成了“打铁铺”。

赵一刀带着徒弟,用废旧的无缝钢管车出了二十把专用冲子。一头磨得锋利无比,另一头焊了个大平顶。

“看好了。”

林青找来一块硬木墩子,把铝箔胶带拉开铺平。ez晓税蛧 首发

左手扶著冲子,右手抡起木槌。

“砰!”

一声闷响。

林青提起冲子,轻轻一磕。一个小小的、圆润得如同满月的铝箔圆片掉了下来。边缘整齐,没有一丝毛刺。

“砰!砰!砰!”

林青连敲三下,三个完美的圆片诞生。

“这才叫工业品。”林青把圆片递给王大拿,“用这个干!别再让我看见剪刀!”

效率上来了,质量也稳了。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傍晚时分,林青正在做疲劳测试。

这是一种最笨的测试方法——人肉连点器。他坐在桌前,用手指快速敲击同一个琴键。

一百下,五百下,一千下

“哆、哆、哆”

打到第一千二百下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了。

“滋——”

像是短路了。

林青拆开琴键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铝箔圆片,竟然移位了。它从琴键的凸起中心滑到了侧面,造成了短路。

“胶不行。”

林青用指甲抠了抠那层背胶。铝箔胶带自带的胶水,是压敏胶,粘性一般。在几千次的敲击和摩擦下,胶水发热变软,铝箔片就“溜”了。

“这胶带是修铝锅用的,贴著不动还行。咱们这是按键,得动。”陈默言在旁边补了一句,“除非用强力胶。”

“502?”王志东问。

“不行,502太脆,一震就掉。而且干得太快,工人们来不及操作。”

林青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的一桶黄乎乎的东西上。

那是氯丁胶,俗称黄胶,或者万能胶。

在80年代,这是鞋厂、家具厂最常用的粘合剂。它粘性极强,干了之后有一点弹性,不怕震动。唯一的缺点是——

臭。

里面含有苯和甲苯,那股味道,俗称香蕉水味,闻久了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用黄胶。”

林青没有犹豫,“去买几十支毛笔,把铝箔胶带自带的背胶撕了,人工刷黄胶!”

那晚,青云一厂的车间成了“毒气室”。

尽管林青让人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尽管给每个工人都发了双层棉纱口罩,但那股浓烈的、刺鼻的香蕉水味,依然熏得人眼睛流泪,脑仁发胀。

“呕——”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工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跑出去吐了。

“换人!”车间主任王大拿喊道,“吐了的去休息,换下一组顶上!别停!”

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

电视台的广告费已经交了,腊月二十九晚上就要播。如果到时候货铺不进供销社,那两万块钱就真成了水漂。

路人戴着口罩,坐在流水线的最末端。

他的面前摆着一盘盘刷好黄胶、贴好铝箔的琴键。

他的工作是压实。

用一个特制的木头把手,对着贴好的锡纸用力按压,确保黄胶彻底粘牢。

一下,两下,三下。

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孔,路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看着身边那些一边流泪一边刷胶的女工,看着赵一刀抡著木槌把手都震肿了的钳工组,看着路人一正蹲在地上把一个个成品装进纸盒。

这不仅仅是一个玩具。

这是青云厂的救赎。

终于第一批500台“青云牌电子琴”终于装箱完毕。

它们的外壳是黑色的(掺了回料),按键是黑白相间的。虽然背面还能闻到一

“封箱!”

林青站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栽倒。老陈赶紧扶住他。

“林总,这味儿太冲了,您去透透气吧。”

林青摆摆手,拿起一台琴,最后一次按下开关。

“哆——”

稳定的长音。

“咱们这琴,虽然是用回料做的壳子,用烟盒锡纸的灵感做的开关,用臭烘烘的黄胶粘的。”

林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箱,声音虽然疲惫,却透著一股狠劲:

“但它能响一万次不坏。它能让这穷乡僻壤的孩子,花二十八块钱,听到真正的音阶。”

“这就够了。”

厂门打开。

王志东那辆借来的破吉普车已经发动了。

“志东。”林青把第一箱琴搬上车,“这500台是种子。去市里的百货大楼,去供销社。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把电池装上,让它响起来。”

“放心吧林总。”

王志东紧了紧衣领,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闪著狼一样的光:

“只要广告一响,我就不信这帮孩子能挪得动步。”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黎明的寒风中。

车间里,那股浓烈的香蕉水味还没有散去。

但这味道,在此时的林青鼻子里,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因为那是工业粘合剂的味道。它把廉价的材料、简陋的工艺和一群人的野心,死死地粘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件即将引爆市场的商品。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