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将我们当牲口使啊！

“嗯，嫂子手艺确实不错，这喜鹊像要飞出来似的。

张成说着，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块钱，递给王兰。

“嫂子，天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天再来。这是今天的工钱。”

王兰看到两块钱，愣了一下，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摆手道：

“不成不成，成子，你算错了。十八个手帕，说好了一毛一个，是一块八，你给多了两毛。”

说着就要掏钱找还给张成。

张成把钱塞进她手里：“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们自家人，多两毛少两毛的算什么。”

“你干活实在，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大冷天的，你忙活一天也不容易，多出来的，就当是贴补点灯油钱。”

周雪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嫂子，你就拿着吧！眼看要过年了，给大孩子添件新衣裳。”

王兰捏着那两块钱，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两块钱，在平常人家，够买十几斤粗粮，够一家人吃好些天了。

她眼圈有点发热，声音哽咽了一下：“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成子，谢谢小雪妹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棉袄内里的口袋，又确认似的按了按，仿佛那钱烫手似的。

“那我明儿一早就过来？”王兰站起身，期待地看着张成。

张成点头：“来，肯定来。这点活儿还不够呢，还得辛苦嫂子一阵子。我看这势头，咱们还得抓紧多做点。”

王兰这才放心，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有钱挣，心里热乎着呢！那我先回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说着，又看了看炕上那些精美的绣品，这才心满意足地、脚步轻快地出门去了，身影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送走王兰，周雪转身对张成说：“你晚上还没吃吧？灶上还热着窝头和菜汤，我去给你端来。”

张成拉住她：“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天都黑透了，你也累了一天了。”

他走到灶间，揭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

他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一边看着炕上堆放的那些绣品，问道：“今天一共做了多少？”

周雪走过去清点了一下：“枕巾十二个，手帕十八个，加起来三十个。”

“成子”她语气带着些许犹豫和担忧，“咱们做了这么多，真的能卖出去吗？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要不，咱们先拿这些去试试水？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买？”

张成啃着窝头，摇摇头，语气坚定：

“三十个太少了，拿到集市上，万一有人买，一会儿功夫可能就没了，根本试不出深浅，也造不起声势。咱们至少得凑够一百个。”

“我想好了，开头这一百个，你和嫂子辛苦点，咱们自己先做出来，把质量和香味都把控好。”

“要是卖得好，打开了名声，以后就可以考虑多找几个信得过、手巧的媳妇姑娘来帮忙，按件给工钱。”

“那样产量就上去了，也能让村里人多条挣钱的活路。”

周雪闻言，噘起了嘴，略带娇嗔地轻轻捶了张成一下：“好你个张成，盘算得倒远！这是想把我和嫂子当牲口使唤啊？”

“我俩紧赶慢赶一天才做三十个，一百个得做到什么时候去？手指头都要磨出茧子了。”

张成笑着抓住她的手，就着灯光看了看她指尖隐约的红痕，有些心疼，用自己粗糙的拇指摩挲着，语气软了下来：

“谁说一直让你们做了？要是真打开了销路，咱们就请人。”

“你可以把绣花的技巧，一些简单的图案和针法教给她们，多教几遍，总能学会的。”

“到时候你就当师傅，负责把关质量，也轻松点。”

“复杂，精致的，还是得你来，那才是咱们的招牌。”

周雪将信将疑：“这能行吗？你不是说人家买账，主要是看中我的手艺吗？让别人做，会不会”

“手艺是根本，但简单的可以分流。关键是咱们的香料，那是独一份。”

张成解释道，随即转移了话题，指了指窗外：

“对了，我今天进山弄的好东西，初步弄成了，埋在雪地里镇着呢！明天就可以开始泡第一批了。”

“香料？就是满屋子这味儿？”周雪好奇地凑近张成，在他身上嗅了嗅，“弄这个干啥用？”

“用处大了去了。”张成神秘一笑，“你想想，一个带着天然香味、绣工又好的手帕，和一个只有绣工的手帕，放在一起，顾客会选哪个？”

周雪不假思索：“那肯定选带香味的呀！”

她马上明白了张成的意图，但又有点失落，微微低下头。

“哦，原来我绣得好不好，还不是最要紧的呀？”

“谁说的？！”张成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认真，“绣工是根基，是脸面，香味是锦上添花，是魂儿。”

“两者加起来，相辅相成，才能卖上好价钱，才能让人记住咱们张记的东西。”

“光有香味，绣得乱七八糟，那也叫人看不上眼。”

“咱们这东西，瞄准的是那些讲究人，既要好看，又要好闻，还要有点特别的说法。”

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更大，关于香料“功效”的宣传计划，但觉得现在说出来为时过早，也怕周雪觉得他太能忽悠。

周雪被他说得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道：“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哄你开心算啥！”张成吹熄了煤油灯，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雪地映照进的微光，“咱还有更实在的事儿要办呢！”

说着，一把将周雪抱了起来，引得周雪一声低呼，笑着捶打他的肩膀。

连续忙活了三天，张成家里积攒的绣品终于达到了一百件。

枕巾和手帕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摞在炕梢，像两座色彩斑斓的小山，散发着新布和丝线特有的味道。

周雪和王兰都累得不轻，手指上磨出了细小的水泡，腰也坐得酸疼，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和一种充实的疲惫。

周雪觉得，自己终于也能靠手艺为家里分担了，这种自食其力的成就感是以前围着锅台转时从未有过的。

王兰更是激动不已，这三天她足足做了十件，挣了五块钱！

这抵得上她丈夫张功在外面干小半个月的工钱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用手帕包好，塞在贴身的衣袋里，心里盘算着快过年了，能给孩子们扯点布做新衣，或者再添置点别的东西。

脚步都变得轻快有力，仿佛年轻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