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死之间,樊楼之后(下)
书名:杀死我,让我更强大 作者:楚山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死之间,樊楼之后(下)
答案错误。
两人同时被炮火笼罩,少年身躯再次粉碎。
昭冥!
这已经是第21次复活,应该没有下一次了,阴气不够了。
即便如此,李昭垣依旧保持冷静,在早已被轰成废墟的天井舞台边缘游走,操纵牵丝线和闭月扇,尽可能的引导炮击轰向血樊楼楼主。
对方身体傀儡化程度极高,材质硬度惊人,硬抗了数十次炮击,如今体表属于人类的血肉基本已经溃散,只剩下坚不可摧的特殊金属改造骨骼和内部由血光笼罩的内脏。
少年奔跑着,额角见汗,浑身热气蒸腾,心底却冰冷一片。
这是他第二遍真切感受到死亡逼近,上回是在南麓山下的十字路口,昭冥无法在鬼母周围生效的时候。
但这次似乎更严重些,因为阴气是支撑昭冥消耗的燃料,没有阴气就无法修复身体。
但即便是这样,李昭垣心里也没什么负面情绪,那些痛苦、沮丧尚未升起就被他习惯性压向心底,这要多亏了曾经黑西装年复一年的折磨。
轰!
密集炮击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人头昏耳鸣,恍惚间他被血樊楼楼主控制手骨死死按住,下一瞬,两人再度被火光淹没。
这次身体似乎被炸成了很多块。
好累。
连续二十二次死亡,让他的精神状态早已抵达极限,眼前是繁密茂盛的青草地,无数红蝶在空中振翅飞舞,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李昭垣淡然接受了现状,头颅在废墟间默默闭上眼。
心里略有些遗撼,实力不够,折戟沉沙,没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还好签过抚恤金。
濒死前,他胡乱想着。
没了自己和昭冥,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制得住赵玉牒......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昭垣的精神状态彻底混乱,须弥芥子里,和他心神相通的小铃铛不断发出铃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顺着两人心神间那一点连接轻轻传递,仿佛有个稚嫩声音在少年耳边竭力念叨: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浑然无物......”
谁在念冰心诀?
昭冥视角下,李昭垣揉着额头再度起身,神智被从那片阳光草地上拉回现实,眼前依旧是火光灼灼,硝烟弥漫,回廊倾塌的血樊楼正厅废墟。
自己没死?
已经22次了,这种烈度的战斗和身体损失,每次消耗的阴气都不会低,总消耗早就超过7100,怎么还不死?
事关阴气数据,自己不可能记错...
尸体在废墟中央复原,李昭垣操纵牵丝线捡起双剑。
楼主如钢铁骷髅般的骨架形销骨立站在身前不远处,从喉咙间发出模糊的刮擦声:
“谁派你来的?”
“千机门。”
回答无效,战斗继续。
李昭垣神情麻木,一番鏖战后将双剑成功捅入楼主肋间,随后两人一起被炮火淹没。
昭冥触发。
少年不明白这阴气是从哪来的,干脆把楼主身上那枚紫色光团《百戏爆花屏》也学了。
再度起身时,面对的依旧是楼主那句:
“谁派你来的?”
偃师真能做到这一步吗?
望着完全如骨架一般,却依旧行动自如的血樊楼楼主,李昭垣眼中忌惮的同时也带着叹服。
巧夺天工,神乎其技。
这种生存能力,和殃鬼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吧?
想到殃鬼,便想起鬼母,对方唯一一次和赵玉牒正面交锋时,似乎喊那女孩为“提举大人”。
面对楼主提问,李昭垣用这个称呼回答他:
“提举大人。”
“提举大人?提举大人...”
楼主低头陷入沉思,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李昭垣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勾拉牵丝线拔出双剑,继续朝他发动进攻,血樊楼楼主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反复用手掌抓挠头骨,喉咙中不断重复那句“提举大人”。
李昭垣双剑凌厉切削,从骨架缝隙间不断突破护体血光,割下大片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脏器,这些碎片吧嗒吧嗒散落在地面。
轰!!!
不间断的饱和炮击很快又将两人淹没,如今这血樊楼中满目疮痍,放眼望去全是硝烟火光,楼中宾客早已逃离。
中央天井舞台的废墟中,昭冥生效,黑气萦绕间,李昭垣再次从碎石瓦砾中爬起。
他身上如今只剩腰间还围着几片破布,和野人无异,但修复后的躯体却依旧毫发无损。
李昭垣捡起双剑。
“谁派你来的?”
血樊楼楼主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回荡在废墟中,沙哑刺耳如金属刮擦。
经过上一个回答的反馈,李昭垣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他轻轻呼吸,语气平静:
“镇殃司,是镇殃司派我来的。”
闻言,血樊楼楼主那副骨架般的身体骤然僵直。
“镇殃司?”
“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镇殃司...”
他象一具彻底卡壳的人形傀儡,不断重复“镇殃司”三个字,连胸腹间的护体血光都不再维持。
与此同时,周围的药发傀儡百裂硝也全都静止,仿佛失去了某种连接。
李昭垣手中宝剑绽放血芒。
没有血光护体,他清楚地看到血樊楼楼主那副骨架下的五脏六腑已经全被替换,只馀胸腔中那苍老褶皱的心脏还在缓慢跳动。
少年高举右手,血刃包裹长剑,对准那颗心脏,姿势如同处刑。
血樊楼楼主浑然不觉,反而昂首哈哈大笑,声音嘶哑快意:
“镇殃司!是镇殃司!”
噗嗤!
少年挥手,血光如箭,长剑精准捅穿了他的心脏,并将其搅得粉碎。
“镇殃司...派人来找我了......”
随着最后一声呢喃,骨架跪倒在地。
血樊楼楼主双瞳血光灰暗,所有药发傀儡百裂硝恢复运作。
但这一回,它们全都无视了李昭垣的存在,只僵硬地按照某种既定程序,沿着残破回廊径直往高层爬去。
李昭垣在楼主那副骨架上翻找片刻,想象收纳傀儡侍女一样把它也收入须弥芥子,却始终装不进去,用双剑敲敲打打,发现压根拆不动,干脆作罢。
少年深深呼吸,仰头躺倒在天井舞台废墟中间。
望着眼前幽暗深邃的血樊楼天井,他只觉得心神极度疲惫,大脑一片空白。
血樊楼,镇殃司...
这福寿沟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碎石瓦砾间,鼾声轻轻响起。
迷朦中,少年依稀听到身侧传来惊呼,有人把自己背起离开,呼吸间氤氲着熟悉的香辛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