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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红袖招,契书

书名:杀死我,让我更强大 作者:楚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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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红袖招,契书

乐舞伎教坊内远比想象中更宽敞,应该算是这血樊楼中占地最大的房间之一。

前厅与后厅以珠帘幔帐相隔,穹顶极高,抬眼能望见彩绘梁椽。

前厅仿天井设了座小巧的红木高台,地板上散着锦缎坐垫与矮几,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琵琶、古筝、笛、笙、鼓,还有满墙流光溢彩的霓裳舞衣。

除去舞台上刚结束一曲的乐舞伎,台下还有十几名乐舞伎或倚或坐,衣着清凉,肌肤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见到李昭垣,她们好奇地投来目光,不时交首低语,彩纱笼罩下,那些年轻躯体象一只只栖在枝头互相梳理羽毛的翠鸟。

最瞩目的自然还是那位倚靠在贵妃椅上的红衣女子。

她身上是一件正红色广袖长裙,衣料似烟似雾,在烛火映照中流转波纹,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一直蔓延到宽大袖口。

这女人只是慵懒倚坐,那身红衣却象一团将熄未熄的灼人炭火,让满室流光都成了陪衬。

领着李昭垣进门的乐舞伎为红衣女人引荐,女人眉头轻挑,主动起身引李昭垣至身边落座,亲自提壶斟茶。

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新任班主倒是年轻英俊。”女人莞尔,随即眉心微蹙,叹气道:“姑娘们近日排演新舞,为不久后的水陆法醮做准备,偏生少了合心意的乐师配乐。”

“那白唢呐技艺虽好,为人却实在粗鄙不堪,难入幕共事,我这正发愁呢。”

她抬眼,美眸流转:

“新班主可通音律?能否赏脸为姑娘们配上一曲,让我也...开开眼界?”

好熟悉的话术,红袖招,你果然还是要来这一套。

李昭垣心中暗笑,也饶有兴趣地重温一遍相识经历,点头道:

“可以。”

红袖招眼眸一亮,轻拍两下手掌,台下十几名乐舞伎也盈盈起身,移至台上,和众人一起摆出飞天舞的起手式。

臂展如云,足尖轻点,腰肢拧转似迎风杨柳。

李昭垣不等她再问话,起身自去墙上取下一管卖相不凡的玉笛。

笛身冰凉,凑近唇边。

台上舞伎开始动作的刹那,笛声悠扬而起。

起调清越,如空山新雨后的鸟鸣,拔高时似清泉漱石,泠泠作响,至中段陡然急促,如雨打残荷,旋即舒缓下来,化作夜风穿林,簌簌绵绵。

每一处换气都与乐舞伎的舞步转折暗合,细微变调都贴着舞者眉眼神情起落。

红袖招原本慵懒斜倚的身子,渐渐坐直了。

她看着台上随笛声翩跹如蝶的舞伎,又看向垂眸吹奏的李昭垣,眼中讶色愈来愈浓,这技艺之娴熟,意境之贴合,竟与白唢呐那老鬼不相上下!

一曲终了。

悠悠笛声散入梁间,舞姿定格。

红袖招轻轻鼓掌,脸上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化作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本事。”她展颜而笑,眉眼舒展如三月桃花,“我叫红袖招。”

李昭垣把玉笛随手收进须弥芥子里,点头回应:“不化骨。”

红袖招也不介意,只拍手示意乐舞伎们搬来圆桌,簇拥李昭垣坐下,陆续奉上酒水佳肴,红袖招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液。

“敬新任班主。”

哈!又来!

李昭垣这回谨记在大荒中前两回的教训,碰都不碰酒杯。

在大荒里,每次喝了红袖招的酒,整夜都不涨精力,反会挂上“酒酣”“乏力”等负面状态。

他直接问:“有果汁么?”

乐舞伎们面面相觑,红袖招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吩咐人去准备,不多时,鲜切瓜果与鲜榨的几盏澄黄果汁端了上来。

李昭垣慢条斯理吃完饭,又在红袖招好奇的目光中绕着教坊转了一圈,探索度到手后,他毫不留恋拱手告辞。

红袖招并未挽留,只倚在门边目送他离去。

离开乐舞伎教坊,李昭垣把后厅逛完,瞥了眼探索排行榜。

第一名“堂前燕”,李昭垣猜测对方应该是通过某些途径把除了高层以外的楼中位置都逛了一遍。

但后续的探索点位,无论是五层楼往上还是血樊楼地下水道,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接触到的。

四个时辰的工作时间还没”,他大概猜到这应该和玩家死亡有关,只是不清楚怎么死的。

少年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正厅左侧回廊。

左殿是管事和楼中杂役居住的地方,他腰间挂着乐班班主和大厨、监工三枚腰牌混在几个跑堂小厮身后往里走。

刚踏进回廊阴影,变故陡生。

两侧墙壁人形傀儡齐刷刷看向他,旋即直冲上来!

这些傀儡披玄黑铁甲,头覆青铜鬼面,空洞眼窝在昏暗烛光中泛着幽绿荧光,动作快得拖出残影,刀刃直刺咽喉和心口,招招致命。

李昭垣旋身侧步,掌间斩灵叮叮铛铛架开刀刃,牵丝线缠住身前几只傀儡脚踝猛拽,趁其失衡,刀光狠劈脖颈,火星四溅!

却只在玄甲上留下深深斩痕。

想彻底斩开这具傀儡起码还需要两刀,然而这条廊道两侧的傀儡何止百具!

腰牌不对?

李昭垣当机立断,运转雨打萍抽身疾退。

傀儡追至廊口便齐齐止步,转身回到廊道内。

廊外,一个头发挑染成靛蓝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见李昭垣退出来,连忙问:“哥们,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

李昭垣没等他说完一把扯下他腰间跑堂小厮腰牌,年轻人吓得结巴:“你、你你!”

少年挂上腰牌重新踏入回廊。

下一刻,这腰牌丝毫没起作用,傀儡再度冲到他身前,攻势未减分毫。

他再次后撤退出。

这已经不是腰牌的问题,李昭垣心思电转,很快想到左殿和后厅的区别。

左殿浪荡里是傀儡,后厅回廊中是活人。

活人守卫认腰牌,但这些傀儡也许有更深层的索敌机制。

有什么是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

李昭垣眼神逐渐锐利,雇工契书!

它们不只是认腰牌,更能感知来者是否签过雇工契书,活人守卫靠肉眼审视来访者,而这些铁疙瘩,能分辨规则内的血樊楼雇工。

自己没签过血樊楼的雇工契书,楼中规则对自己不生效的同时,也会在部分局域被楼中傀儡视为闯入者,无条件进攻。

也许这契书和满楼的傀儡都出自一人之手。

血樊楼楼主。

李昭垣陷入沉默,这样一来,探索度的获取就变得更难了。

难道他也要签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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