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十三娘,开门!
书名:杀死我,让我更强大 作者:楚山幽
第一百零七章 十三娘,开门!
叩叩叩!
红木大门被敲响,却始终无人回应。
“十三娘!”
李昭垣直接喊出声,用力拍打门板,几息后,门终于被拉开一道缝隙。
半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张温婉却警剔的女人侧脸。
额头包着布巾,皮肤水润,眉毛细而弯,她眼睛很美,眼尾天生上挑,此刻双眼正微微眯着,瞳孔里映出李昭垣身影。
女人嘴唇很薄,紧紧抿住。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这张薄嘴唇上下开合,语气带着戒备。
“你告诉我的。”少年如实相告,“你还说,这名是楼主给你取的。”
“是、是吗?”女人眼神晃动,显然被这句话触及了某些记忆。
她眉头渐渐舒展,但警剔未消:“那你是?”
“我是不化骨,来这当大厨。”
李昭垣指指腰间挂着的黑铁腰牌,食指朝身后比划,“顶替了剔骨匠,跟你打个招呼。”
十三娘沉默良久。
血樊楼中不得撒谎,这是签署契书后不得不遵从的铁律,也许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是自己以往的旧相识?
毕竟当初为了这只手,她连过往都模糊了。
十三娘后退一步,拉开大门,也露出全部身形。
她大约一米七不到的身高,二十六七的年纪,身形清瘦但不孱弱,穿一袭洗得发白的深青布衣,腰间系着围裙。
最醒目的是她那只左手,一只通体银白的机关手。
五指纤长,关节处嵌着齿轮和机巧结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十三娘气质本是温柔的,但在这只机关手和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衬托下,让她整个人透着股坚韧的凌厉感。
象一丛野地里茂盛生长的蒲草。
“进来喝杯茶吗?”女人轻声问。
“躬敬不如从命。”
进门后,李昭垣仔细打量四周,在十三娘疑惑目光中逛了一圈。
在大荒里他就觉得十三娘后厨很干净,如今到了现场,发现远比自己想象中还整洁。
掌勺匠后厨比剔骨匠那个血腥猪窝占地面积还大一些。
近百个灶台排列有序,灶火旺盛。
铁锅里炖煮着各色汤羹和加工品,热气蒸腾,空气里弥漫着药材、香料和某种清甜气息,几个同样荆钗布裙的女帮厨如花间蜜蜂般在灶台间忙碌。
十三娘什么也没说,只是带他到屋中角落处茶桌边坐下,用那只机关手提起铜壶,沏了两杯花茶。
李昭垣默默喝着,感受着杯中温暖香气,有种故地重游的微妙既视感。
见十三娘面上还有些警剔,并无谈兴,他喝完茶便主动告辞。
刚走出掌勺匠后厨没多久,在回廊中查找方向的李昭垣听见耳边旁白声低语:
“工作时间结束,即将开始四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
工作、自由、睡眠。
这三个时辰段规定的行动规则对楼中所有人都生效,但李昭垣并没有签署雇工契书,似乎被判定为编外人员,也就不用遵守楼中规则。
和其他人相比,他就象个游走在既定程序中的蠕虫病毒。
凭借记忆,李昭垣绕过回廊找到了另外两个后厨的所在地。
挑了个挂着“甲戌”牌子的红木大门,轻轻敲击。
叩叩叩!
门开了条缝,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探出来,浑浊双眼上下打量他,看到他的腰牌后皱起眉头:
“剔骨匠?你来找我做什么。”
“串门。”
“有癔症就去治!”
老头骂骂咧咧打算关门,血樊楼里哪有什么串门的说法,踏足别人领地等同于发起厮杀。
嗯?这老头怎么还骂人...
李昭垣直接上手,推门而入。
左脚刚踏入半步,下一刻就有数根漆黑铁钎朝他猛地刺过来!
铛铛!
铁钎戳在金山纹甲胄上,振出片片裂纹。
老东西好大的手劲!
白炽光刃滑出,李昭垣反手切削,白光闪过,嗡鸣声轻颤,后续又有数根铁钎应声而断。
老头脸色骤变,警剔着想要后退,却被李昭垣一脚踹在胸口,连续撞断好几张木桌,重重撞在橱柜上,溅起大片灰尘。
惊起屋中一大片叫嚷声:
“谁!”
“竟敢在血樊楼闹事!”
“什么人!”
跻身闯进屋内,李昭垣才发现这间后厨里的帮厨至少有二三十人,都手持铁钎或尖刀,想起跑堂小厮顺口来曾经说过的小道消息“雕花匠后厨帮厨最多”,他瞬间明悟了刚刚门口那人是谁。
望着那捂住胸口不断咳嗽的老头。
原来你就是害十三娘坏了只机械臂的雕花匠...
周围的帮厨迅速围拢过来,面色不善,那雕花匠却在帮厨搀扶下爬起身举手大喊:
“都别动手!”
雕花匠朝李昭垣拱手作揖,老脸笑着皱出褶子,言辞热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大厨来小厨这里有何指教?”
李昭垣围着这间后厨绕完一圈,这间屋子里摆的都是各类长桌和雕刻成花鸟
他也没搭理对方,临走时朝着剔骨匠丢下一句:
“好好干活,不要影响进度。”
老头闻言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少年离开后不久,又一名跑堂小厮敲响了雕花匠的门...
从雕花匠后厨出来,李昭垣去了对面的腌渍匠后厨。
略作威慑,那位身上挂着瓶瓶罐罐的腌渍匠便点头哈腰,言辞躬敬,带他参观了房中大缸小瓮里的酱菜腊肉。
出门时,李昭垣瞥了眼排行榜:
排名第四。
”,突然从榜单前排消失了。
李昭垣一直翻到榜单最后
不是除名,而是重新开始。
他眨眨眼,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血樊楼左殿某处仆役房。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小厮服装的男人从空气中跌出,痛苦地满地翻滚。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杰夫蜷缩在地,双手紧攥,象在忍耐剧痛:“法克、我他妈就多问了一句进度......”
疼痛中,他声音嘶哑如漏风。
十几分钟前,他敲开雕花匠后厨,传达了管事对“百鸟朝凤”凉菜的要求,话末,他为了能进去瞧瞧增加探索度,就试探着挤进门内说“想看看进度”。
此言一出,下一秒,一根铁钎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杰夫甚至没看清老头如何出手,他捂着喷血的脖子跟跄后退,却被直接拽进后厨里,第二根、第三根铁钎刺穿胸口、腹部、四肢。
随后他被拖进后厨,按在了长桌上...
另一边,血樊楼右殿,雕花匠后厨,烛火昏昏。
白发老头正把数十根铁钎从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身上慢慢拔出,每拔一根,尸体便抽搐一下,血顺着桌沿滴落,汇进地砖缝隙。
“区区一跑堂小厮,还敢教我做事。”
“你以为你是剔骨匠?”
老头擦净铁钎,坐回桌前继续雕刻原先那朵箩卜牡丹,眼角阴郁明显散去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昭垣
暗无天日的血樊楼中,仅有幽幽烛火照亮红木回廊,千篇一律的景色让人眼晕。
李昭垣打了个哈欠,出来放风坐在他肩膀的小铃铛也同步打了个哈欠。
少年不知道自己在楼中已经待了多久,精神集中加之连番动手,让他有些疲惫。
走回剔骨匠后厨门前,他耳边忽然响起旁白声音:
“四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即将开始四个时辰的睡眠时间,请自行找到住所,不要在楼中走动。”
闻着剔骨匠后厨门前那溢出门缝的血腥气,李昭垣连连后撤。
是了,哪怕自己不用遵守规则,也还得休息的。
但让他睡剔骨匠那个猪窝?和大厨同处一室?
李昭垣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思来想去,他脑中灵光乍现,这血樊楼里,似乎有个更好的睡处......
少年迈开腿,大步朝后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