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疫情结束，准备论文

隔离病区拆除了，临时加装的隔板被一块一块地卸下来，走廊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保洁阿姨在拖地，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很浓，但比疫情期间淡了不少。

顾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沓厚厚的病历。

不是心性流感的患者，是vip病房转过来的几个老病号。

疫情之前他们就住在一院，疫情暴发后被转到了其他科室，现在疫情结束了，又转回来了。

“顾主任，三号床的陈总到了。”陆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汇报道：“他的助理刚才打电话来，说陈总对您的疗养方案非常满意，想再住一周。”

顾阳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陈长兴，长兴集团的董事长，之前做过支架植入，术后恢复得不错。

疫情爆发时他刚好出院，在家隔离了半个月，现在又回来做康复疗养。

“他的心脏超声做了吗？”

“做了。左心室射血分数百分之六十，心功能正常。血压、血脂、血糖都控制得很好。”

陆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顾主任，您给他定的疗养方案真的很管用。

他之前在上海的一家医院住过，那边的专家说他的心功能很难恢复到这个水平。”

“不是我的方案管用，是他听话。”顾阳合上文件夹。

“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控制饮食、适量运动。四条都做到了，谁治都一样。”

陆晨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顾主任，那四号床的王总呢？他的方案要不要调整？”

“王总？他的血脂还是高？”

“对。低密度脂蛋白还是超标，他管不住嘴，护士说他昨天晚上偷偷点了外卖，炸鸡。”

顾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把他的疗养方案改一下，增加一条，没收手机，晚上九点之后不许点外卖。”

陆晨忍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上午十点，vip病房区。

顾阳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一间一间地查房。

三号床的陈长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脸上有血色了，眼神也亮了。

“顾主任，你来了。”陈长兴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看着他，“我这次恢复得特别好，多亏了你的疗养方案。

顾阳拿起听诊器放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跳有力，节律整齐，没有杂音。

“血压一百二八十，正常。”

他把听诊器收起来，语气很平淡：“陈总，您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大意。扩心病的基础还在，需要长期管理。”

“我知道，我知道。”陈长兴点了点头，“顾主任，我有个朋友，也是扩心病，在上海治了两年，越治越差。他想转到一院来，你能不能接？”

“可以。让他把病历资料发过来，我先看看。”

“好，好。”陈长兴笑了，“顾主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不是拍马屁，是实话。”

顾阳没有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

四号床的王总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尴尬。

看到顾阳进来，他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枕头底下。

顾阳看到了，但没有揭穿他，只是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放在他胸口听了听。

“心跳快了一些，节律整齐，没有杂音。血压一百三十八十八，偏高。”

“王总，您昨晚吃炸鸡了？”

王总的脸红了：“没、没有。”

“您的血压比昨天高了十个毫米汞柱。血脂的结果下午出来，我猜也不会太好看。”

王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王总，您的身体是您自己的。您不想好好治，我也不勉强。

但您住在我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晚上九点之后不许点外卖，手机我让护士收走。您要是觉得受不了，可以出院。”

王总的脸从红变成了白：“顾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王总说不出话。

顾阳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中午十二点，食堂。

顾阳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米饭、青菜、红烧肉，和疫情前一样的菜。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不错，比疫情期间的盒饭好吃多了。

陆晨端著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顾主任，陈总说的那个朋友，病历发过来了。我看了，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个不乐观？”

“扩张型心肌病，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合并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还有心房颤动。

在上海治了两年，用了很多药，效果都不好。那边的专家说，只能等心脏移植了。”

顾阳放下筷子，接过陆晨递过来的病历。一页一页地翻。

“患者四十五岁，男性，三年前确诊扩心病。

用药史很长，从acei到arb，从β受体阻滞剂到醛固酮拮抗剂，能用的药都用了，效果越来越差。”

“左心室射血分数从百分之三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心脏从六十五毫米扩大到了七十五毫米，二尖瓣反流从轻度变成了重度。典型的终末期扩心病表现。”

“顾主任，这个患者您要接吗？”陆晨的语气有些犹豫：“他的病情太重了，常规治疗已经没用了。

心脏移植是唯一的路，但供体”

“接。”顾阳合上病历，“让他下周一来住院。我先给他做一套完整的检查，然后定方案。”

陆晨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看到顾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两点，微创介入中心小会议室。

顾阳站在投影前，面前是扩心病患者的心超影像。

左心室明显扩大，室壁变薄，收缩功能严重减退。

二尖瓣环扩大，瓣叶对合不良，重度反流。

心房颤动，心室率很快。

“这个患者的情况很典型。终末期扩心病，合并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和心房颤动。

常规治疗已经没用了，心脏移植是唯一的长久之计。”

顾阳顿了顿，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但心脏移植的供体太稀缺了，平均等待时间是一年到两年。他等不了那么久。”

陈敏坐在第一排，手指攥紧了笔。

她弟弟陈诚也是扩心病，虽然病情比这个患者轻得多，但她能理解那种绝望。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吃药。

吃了两年，三年，五年，病情还是在恶化。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尽头。”

“顾主任，那您打算怎么治？”她问。

“中西医结合。西药用最新的抗心衰药物，中药调理气血，针灸改善心功能。

同时评估二尖瓣介入治疗的可能性，如果能做二尖瓣钳夹术，可以减轻反流，改善症状。”顾阳的语气很平静。

“另外，我会给他做一个详细的疗养方案，包括饮食、运动、心理调节。

扩心病的治疗，不只是吃药，是全方位的生活方式干预。”

陈敏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顾主任，扩心病的研究课题，什么时候重启？”陆晨问。

“明天。论文也要继续写，疫情期间积累了大量的临床数据，可以发几篇好文章。”

“几篇？”陆晨愣了一下。

“至少三篇。一篇关于cardio-001的临床试验；一篇关于心性流感的中西医结合治疗；

一篇关于扩心病的长期管理。我负责设计和修改，你们负责数据收集和初稿撰写。一个月之内完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顾阳的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论文，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写。

疫情期间没有时间，现在疫情结束了，要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第一篇是关于cardio-001的临床试验。数据很漂亮，十个重症患者，全部好转，没有严重不良反应。

他要把这个结果写成论文，投到顶级期刊上去。

他敲下标题：“cardio-001治疗心性流感的临床研究”。

然后开始写摘要。背景、方法、结果、结论，每一个部分都简洁明了。

他的文风和他的手术风格一样，精准、干净、没有废话。

写了两个小时，累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顾主任，下班了吗？”

“还没。”

“几点下班？”

“不知道。”

“我给你送饭？”

“不用，我在食堂吃。”

“你又在食堂吃，食堂的菜不好吃。”

“能吃就行。”

苏晴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顾阳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复。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半，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顾阳的公寓。

苏晴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红烧排骨，还有一碗冬瓜汤。”

顾阳洗完手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菜，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好吃的。”苏晴给他盛了一碗汤，“你瘦了这么多，要补回来。”

顾阳端起汤喝了一口，鲜，甜，暖。冬瓜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苏晴，你的厨艺进步了。”

“是吗？”苏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哪道菜进步了？”

“都进步了。”

苏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阳一边吃一边说：“苏晴，我跟你说个事。林婉清和肖瑾瑜最近在吵架。”

苏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陆晨告诉我的。林婉清在神经外科又出了几次小失误，病历写错了，医嘱开重了，被护士长批评了。

但每次都有人帮她，有的帮她改病历，有的帮她跟护士长解释，有的请她吃饭安慰她。”

苏晴皱了皱眉：“有人帮她？谁？”

“神经外科的一个住院医，姓周。还有一个心内科的医生，姓王。都是男的。”

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怎么总能遇到帮她的人？

在二院的时候也是这样，方婷帮她，小李帮她，赵宇飞也帮她。到了一院，又有人帮她。”

“因为她长得好看。”顾阳夹了一块排骨，“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优待的。”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你呢？你也觉得她好看？”

“好看是事实，但好看不代表什么。”顾阳的语气很平淡，“她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她做事不靠谱的事实。”

苏晴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你说的对。好看不能当饭吃。”

顾阳放下筷子，看着苏晴：“苏晴，我跟你说个更有意思的。

有人帮林婉清解决了问题，那些人还帮她给肖瑾瑜帮忙。”

“给肖瑾瑜帮忙？帮什么？”

“帮肖瑾瑜找银行贷款。周副主席的项目被卡了，肖瑾瑜的资金链断了。

他到处找人帮忙，但没人理他。后来林婉清的一个追求者，就是那个心内科的王医生。”

顾阳顿了顿，吃了一口饭，然后才笑着说道：“你敢信？他家里是做金融的，帮肖瑾瑜联系了一家小贷公司，贷了两百万，利息很高。”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两百万？高利贷？”

“差不多。月息三分，一年百分之三十六。肖瑾瑜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什么钱都敢借。”

苏晴沉默了几秒：“那林婉清知道吗？”

“知道，是她牵的线。”

苏晴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