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大年夜,男主的嘲讽与反击
书名:穿越女频文男二,他超清醒的 作者:清笙泠月
第六十二章 大年夜,男主的嘲讽与反击
顾阳站在微创介入中心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城市。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转瞬即逝。
他今天值班。
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申请的。
科室里几个年轻的医生家都在外地,过年总要让人回去团圆。
陆晨是江城本地人,本来主动请缨要值班,被顾阳一句“你还没结婚,回去陪父母”给打发了。
苏晴早上走的时候,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年夜饭我给你送来。”
“不用,医院食堂有。”
“食堂的年夜饭能好吃吗?”
苏晴白了他一眼:“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饺子。晚上给你送过来。”
顾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
苏晴走后,他换好白大褂,开始了大年三十的值班。
上午查房,二十张床住了十八个患者,能出院的都出院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的都是病情太重不能走的。
三号床的老爷子,搭桥术后第七天,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出院。
他的老伴坐在床边,握著老爷子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五号床的年轻女人,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置换术后第三天。
她的丈夫带着孩子来看她,小女孩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七号床的老太太,主动脉瓣置换术后第五天,恢复得不太好,还在用着血管活性药物。
她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阳一个一个地查过去,问病情,调医嘱,跟家属沟通。
他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依然简洁、精准、没有废话。
“老爷子,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把引流管拔了。”
“三号床的老太太,心功能在慢慢好转,别着急。”
“小姑娘,你妈妈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中午十二点,食堂送来了年夜饭。
说是年夜饭,其实就是大家一起聚聚,这还没到晚上呢。
只不过晚上就不会再聚了,大家都要值班,或者有一部分人要回家,那时候,就只有简单的餐点。
好在一院这边,年夜饭是给包的,食堂专门留了一位厨师给做饭,只是花样没有中午或者是以往那么多。
不过大家也不挑就是了,挑也没办法。
真的想吃别的,可以点外卖。
“年夜饭”不是食堂平时那种大锅菜,是专门为值班医护人员准备的加餐。
红烧鱼、白切鸡、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陆晨端著餐盘走过来,在顾阳对面坐下:“顾主任,您过年也不回去?”
“不回。”
“家里人不说您?”
顾阳夹了一块鱼,没有说话。
陆晨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转移话题:“顾主任,您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听说急诊那边可能会忙,每年大年三十都有人吃撑了、喝多了、放炮炸伤的。”
“正常值班。有患者就处理,没有就看文献。”
陆晨点了点头,埋头吃饭。
下午三点,急诊科打来电话。
“顾主任,急诊来了一个胸痛患者,心电图提示急性心肌梗死,需要急诊介入。”
顾阳放下手里的文献,穿上白大褂,快步走向急诊。
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体型肥胖,面色苍白,捂著胸口,疼得满头大汗。他的妻子站在旁边,急得直哭。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一个多小时前,吃完饭突然就痛起来了。
顾阳看了一眼心电图,st段抬高明显,典型的急性下壁心肌梗死。
“马上做急诊造影。”
手术很顺利。
冠脉造影显示右冠状动脉完全闭塞,顾阳用导管通过闭塞段,植入支架,血流恢复。
从患者进导管室到手术结束,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患者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他的妻子冲上来,拉着顾阳的手:“医生,谢谢您,谢谢您”
“不用谢。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顾阳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回了介入中心。
下午五点,苏晴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
顾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顾主任,年夜饭送到了。”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一盒糖醋排骨、一盒清炒时蔬、一盒饺子,还有一小盒蘸料。
“你吃了没?”
“还没。等你一起吃。”
顾阳从柜子里拿出两副碗筷,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饺子是苏晴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
糖醋排骨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好吃吗?”苏晴看着他。
“好吃。”
苏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的烟花越来越密集,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沉闷的雷声。
苏晴收拾完碗筷,没有急着走。她坐在顾阳对面,看着他写手术记录。
“你今天不回去了?”
“陪你一会儿。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
顾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写记录。
晚上七点,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阳抬起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清,你们医院过年还挺热闹的。”
是肖瑾瑜。
顾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婉清今天也在值班。
神经外科过年留了两个值班医生,她是其中之一。
肖瑾瑜来接她下班,顺便“参观”一下一院。
两个人走到微创介入中心走廊的时候,林婉清看到顾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肖瑾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顾阳办公室的灯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主任也在值班?大年三十都不回家,真是敬业。”
他故意把“不回家”三个字咬得很重。
顾阳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肖瑾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文尔雅。
林婉清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脸上画著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苏晴坐在顾阳对面,看到林婉清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肖总,大年三十还来接女朋友下班,真是体贴。”顾阳的语气很平淡。
肖瑾瑜笑了笑:“应该的。婉清一个人在医院值班,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阳和苏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顾主任,听说你买了海泉湾的房子?
花了八千多万?啧啧啧,你这钱来得可真快。”
顾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肖瑾瑜见他不接话,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大年三十都不回家,你家里人不会说你吗?
毕竟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儿子连过年都不回去,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晴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阳。
顾阳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肖瑾瑜。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尴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肖总,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年三十还要在医院值班吗?”
肖瑾瑜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的烟花。
“因为我是医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肖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大年三十,所有人都回家团圆了,那些生病的人怎么办?
那些躺在病床上回不了家的人怎么办?那些突然发病需要急救的人怎么办?”
他转过身,看着肖瑾瑜:“医生值班,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患者。
我在这里坐着,随时可能有患者需要我。这就是我的工作,和是不是大年三十没有关系。”
肖瑾瑜的笑容僵了一下:“顾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阳打断他,语气依然很平淡:“你说‘大年三十都不回家’,你觉得我不回家是不孝?还是觉得我被家里人排斥,所以回不去?”
肖瑾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肖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医生都大年三十回家过年,急诊科谁来值班?手术室谁来开?icu的患者谁来管?”
顾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不回家,是‘连家都不回’。
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人不回家,你才能安心地在家过年?你家人突发心梗的时候,才能有人及时抢救?”
肖瑾瑜的脸涨得通红。
林婉清站在旁边,脸色也白了。
她拉了拉肖瑾瑜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但肖瑾瑜没有住口的意思。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顾阳面前认怂,尤其是当着林婉清的面。
“顾主任,我只是觉得你买那么贵的房子,又不回家过年,你家里人肯定有意见。我是替你着想。”
“替我着想?”
顾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肖总,你知道如果现在你说的这些话被网友听到了,网友们会怎么想吗?”
肖瑾瑜愣住了。
顾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新闻客户端的评论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朝向肖瑾瑜。
“肖总,你看看这些评论。”
屏幕上是某条关于医生大年三十值班的新闻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医生也是人,大年三十值班,不能回家团圆,辛苦了。”
热评第二:“我父亲去年大年三十心梗,幸亏有值班医生,救了我父亲一命。向所有节假日坚守岗位的医护人员致敬。”
热评第三:“那些说医生‘活该’的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不回家的人,你们自己生病了谁来救?”
肖瑾瑜看着那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肖总,你说‘连家都不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网友们会怎么评价你的这句话?”
顾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肖瑾瑜的耳朵。
“我是一名医生。大年三十无法回家团圆,需要在这里值班,应对随时可能需要看病的病人,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这在我的认知里,是我的职责所在。但在你的认知里,你觉得我是‘活该’。”
他顿了顿,看着肖瑾瑜的眼睛:“肖总,如果现在这些话被网友们听到了,不知道网友们会怎么想?”
肖瑾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顾阳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说的那些话被传到网上,他会被网友骂得体无完肤。
医生大年三十值班,不是“回不了家”,是“坚守岗位”。
不是“连家都不回”,是“舍小家为大家”。
这个舆论风向,他赌不起。
“顾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肖瑾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慌乱。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阳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说我买海泉湾的房子钱来得快,是在暗示我的收入不合法?
你说我大年三十不回家,是在暗示我跟家里人关系不好?肖总,你是来接林医生下班,带她去拜年的,还是来找我吵架的?”
肖瑾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婉清终于忍不住了,拉了拉肖瑾瑜的胳膊:“瑾瑜,别说了。我们走吧。”
肖瑾瑜咬著牙,看了顾阳一眼,转身走了。
林婉清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顾阳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门,她看到苏晴站起来,走到顾阳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阳低头看了苏晴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安心。
林婉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转过身,快步追上肖瑾瑜,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苏晴握著顾阳的手,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吗?”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我只是说了实话。他大年三十来医院,不是为了接林婉清,是为了来我面前显摆。
他拿了维心医疗的代理权,觉得自己东山再起了,想在我面前找回场子。”
苏晴叹了口气:“但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点狠。”
“狠吗?我不觉得。”
顾阳坐回椅子上:“他不该拿我的工作说事。我做医生,大年三十值班,是我的职责。
他拿这个来嘲讽我,不是嘲讽我一个人,是嘲讽所有节假日不能回家的医护人员。”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他确实不该说那些话。”
“而且他说的那句话——‘连家都不回’。这种话放到网上,他会被骂死的。”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顾阳的手机震动了。
是大姑打来的。
“阳阳,过年好!大姑给你拜年了!”
“大姑,过年好。”
“阳阳,你今晚值班?吃饭了没有?”
“吃了。苏晴给我送的。”
大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好,那就好。阳阳,大姑跟你说个事。
你爸今天吃饭的时候,念叨你了。说你没回来过年,他心里空落落的。”
顾阳沉默了两秒:“大姑,我爸念叨我,是因为他想我,还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回家让他没面子?”
大姑也沉默了。
“大姑,您不用替他说话。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我不回家过年,让他在亲戚面前丢脸了。他不是想我,是想他的面子。”
大姑叹了口气:“阳阳,你爸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他其实”
“大姑,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顾家的事,我不想多说了。您替我给他们带个好,就说我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大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苏晴看着他:“你大姑又打电话来了?”
“嗯。”
“说什么?”
“说我爸念叨我了。”
顾阳嘴角微微上扬:“但他念叨的不是我,是他的面子。我大年三十不回家,让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这才是他在意的。”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想了。大过年的,开心点。”
顾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大过年的,开心点。”
晚上十点,急诊科又打来电话。
“顾主任,急诊来了一个主动脉夹层的患者,cta已经做完了,standford a型,需要急诊手术。”
顾阳放下手机,穿上白大褂。
苏晴站起来:“我陪你?”
“不用。你先回去。这台手术不知道要做多久。”
苏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做完给我发消息。”
顾阳快步走向急诊。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回荡。
急诊抢救室里,患者已经躺在推床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体型肥胖,面色灰白,呼吸急促。
他的妻子站在旁边,哭得几乎站不稳。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老公”
“我们会尽力的。”
顾阳拿起cta影像,看了一眼。
撕裂从升主动脉一直延伸到髂动脉,心包有少量积液,已经开始渗血了。
“家属签字,准备手术。”
晚上十点三十分,手术室。
顾阳站在主刀位置,麻醉医生、体外循环师、器械护士各就各位。
“开始。”
手术刀划开胸骨,心包被切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心包填塞,积血至少两百毫升。
“吸引。”
吸引器伸进心包腔,吸出了积血。心脏的搏动稍微恢复了一些。
“创建体外循环。”
灌注师开始操作,患者的血压开始回升。
“降温,准备置换升主动脉。”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的声音和监护仪的滴滴声。
凌晨一点,心脏复跳。
食道超声显示人工血管血流通畅,瓣膜功能正常。
“关胸。”
顾阳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患者的妻子还在等。
她已经不哭了,但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医生,我老公”
“手术成功。人在手术室,等关完胸就转重症监护室。术后注意事项,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会跟您交代。”
患者的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蹲下来,捂著脸哭了。
顾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凌晨两点,他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手术做完了,患者没事。你睡了吗?”
苏晴秒回:“没睡。等你消息。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你包的饺子。”
“那就好。早点休息。”
“好。”
顾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远处的烟花已经稀疏了,只有零星的几朵还在夜空中绽放。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肖瑾瑜的嘲讽,苏晴的饺子,大姑的电话,患者家属的眼泪。
大年三十,他在医院值班。
没有团圆饭,没有春晚,没有家人的陪伴。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的患者活下来了。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顾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零点,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半边天。
“新年快乐。”他低声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