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停职？正好休息两天

早上七点，顾阳刚走进心外科办公室，小李就冲了过来，脸色惨白。

“顾老师，出事了。昨天您做搭桥的那个患者，家属在闹。”

“闹什么？”

“说患者术后腿疼，是取静脉的时候伤到了神经。要医院赔偿五十万。”

顾阳皱了皱眉。

冠状动脉搭桥术取大隐静脉，术后腿部麻木是常见并发症，不是神经损伤，是表皮神经被切断，不影响运动功能。

这个术前谈话的时候他说得很清楚，家属也签了字。

“术前谈话录音有吗？”

“有。但家属不认。说您没有告诉他们‘腿会一直麻’。”

“腿不会一直麻。大部分患者的麻木感会在半年到一年内消退。”

“家属不听。说要去卫健委投诉。”

顾阳沉默了两秒：“把录音调出来，交给医务科。让赵科长处理。”

“好。”

上午八点，心外科晨会。

孙建国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

他看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顾阳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说几件事。第一，顾医生的一个术后患者家属在闹，说取静脉伤到了神经。这件事医务科在处理，大家不要议论。”

他顿了顿：“第二，省里的调令下来了。顾医生被调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下周报到。”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小李第一个站起来：“主任，为什么要调顾老师走？”

“这是省里的决定，不是医院的决定。

孙建国的声音很低：“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

“坐下！”孙建国拍了拍桌子。小李咬著牙坐下了。

顾阳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

调令下来了，比他预想的快。

王建国的能量比他预想的大。

但他不在意，因为在哪里做手术，都是做手术。

“第三件事。”

孙建国看了一眼林婉清：“林医生，你管床的一个患者家属投诉你，说你术后换药的时候操作不规范，导致伤口感染。医务科要调查。”

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主任，我换药的时候严格按照无菌操作来的，不可能感染”

“有没有可能，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孙建国打断她：“散会。”

林婉清坐在椅子上，腿发软。方婷走过来扶她：“婉清姐，你没事吧？”

“没事。”

林婉清站起来：“我去找顾医生。”

上午九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林婉清推门进去的时候，顾阳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办公桌上，私人物品已经装进了一个纸箱。

“顾医生。”

“有事？”

“我的患者被投诉了，说术后伤口感染。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病历？”

顾阳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林医生，你的患者，你自己负责。我看病历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您是副主任，您说话比我管用。

“我下周就不是副主任了。”

林婉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医生，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这次我真的没有做错。

换药的时候我全程录像了，可以证明我没有违规操作。”

“那你把录像交给医务科就行。不需要我。”

“可是”

“林医生。”

顾阳打断她：“你的问题不是这次换药有没有违规。你的问题是，每次出事，你都第一个想到找别人帮忙，而不是自己解决。”

林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回去自己处理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林婉清转身走了出去。在走廊里，她攥紧了拳头。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来求他帮忙，他不帮。

她来求他支持，他不支持。

她来求他看一眼病历，他不看。

“你等著。”她低声说。

上午十点，心外科病房。

林婉清管床的那个患者，伤口确实有红肿和渗液，但不算严重，用抗生素就能控制。

家属却闹得很凶，说“林医生换药的时候手套都没换”，但实际上她换药前换了新手套，全程录像可以证明。

“阿姨，您听我解释，伤口感染是术后常见的并发症，不是换药造成的”

“什么常见并发症？隔壁床怎么没感染？就是你技术不行！”

林婉清被噎住了。她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士长王兰走过来：“这位家属，林医生换药的时候我们护士都在场，她严格按照无菌操作来的。您如果不信，可以看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你们可以造假！”

王兰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您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

“鉴定就鉴定！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找了律师，你们等著吃官司吧！”

林婉清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按照规范操作了，她全程录像了，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家属不信，科室不信，连顾阳都不信。

她拿出手机，给肖瑾瑜发了条消息：“瑾瑜，我又被投诉了。”

“怎么回事？”

“伤口感染，家属说是我的错。”

“有证据证明你没错吗？”

“有。我换药的时候录像了。”

“那就行了。把录像交给医务科，让他们处理。别哭了。”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肖瑾瑜说得对，她有证据，不怕。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林婉清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口一口地扒饭。

方婷坐在她对面，不敢说话。

手机震动了，是王建国发来的消息：“林医生，听说你被投诉了？需要我帮忙吗？”

林婉清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了。

王建国主动要帮她，这是她拉近关系的机会。

“谢谢王总，我有录像证明我没有违规操作，应该能处理好的。”

“那就好。如果需要律师，我这边有最好的医疗纠纷律师。”

“谢谢王总。”

林婉清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有王建国在背后撑腰，她不怕了。

下午两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正在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孙建国推门进来。

“小顾，跟你说个事。”

“主任请说。”

“院里的意思是，调令下来之前，你先停职。不是处分，是让你休息几天。”

顾阳看着他：“是谁的意思？”

“院长的意思。”

“也是王建国的意思？”

孙建国沉默了。

“我知道了。”

顾阳抱起纸箱：“主任，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小顾”

孙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走了。”

顾阳抱着纸箱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眼眶都红了。

小李追上来：“顾老师，您真的要走？”

“调令下来了，不走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

顾阳看着他：“你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小李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阳走出医院大门，把纸箱放进保时捷的后备箱。

阳光很好，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

“停职。”他低声说，“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