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特护小组，解决方案

他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直接放在顾阳桌上。

“小顾，省卫健委的红头文件。要求我们医院成立一个特护小组，专门负责恒远集团相关人员的医疗保障。王建国点名要你加入。”

顾阳拿起文件翻了翻。措辞很官方，什么“优化营商环境”、“为重点企业提供医疗服务保障”。

但翻译成人话就是，王建国通过省卫生厅的关系，逼他加入这个特护小组。

“主任，这个特护小组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给恒远集团的高管和家属提供医疗绿色通道。”

孙建国的声音很低：“说白了，就是他们的人来看病，不用排队，直接插队。指定哪个医生看，就哪个医生看。”

顾阳合上文件：“我不加入。”

“小顾，这是省卫健委的红头文件。你不加入，就是违抗上级指令。”

“那他们可以处分我。”

孙建国叹了口气：“小顾，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不加入，王建国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在省里活动了，下一步可能就是调你走。”

顾阳沉默了几秒：“调我走？调去哪？”

“省里的意思是，把你调到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那里也缺心外科的专家。”

顾阳看着孙建国的眼睛：“主任，您觉得我应该妥协？”

孙建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顾阳的肩膀：“你再想想。不着急答复。”

他转身走了。

顾阳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份红头文件。

调他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去了那里，他就彻底离开了二院心外科，离开了他的患者，离开了他的团队。

王建国这一招，够狠。

上午八点，心外科晨会。

孙建国没有提特护小组的事。

他只是在最后加了一句：“最近医院有一些人事调整的传闻，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安心工作。”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注意到了孙建国和顾阳之间的微妙气氛。

她知道特护小组的事，方婷从院办打听到的。

王建国点名要顾阳加入，顾阳拒绝了。

省卫健委发了红头文件，顾阳还是拒绝了。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林婉清在心里问自己。

她不懂。

如果她是顾阳，她早就答应了。

加入特护小组又不会少块肉，还能跟王建国搞好关系，一举两得。

但顾阳不答应。他宁可被调走，也不肯低头。

“真是个傻子。”

上午十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的手机震动了，是苏晴打来的。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接了电话。

“顾医生，我听说省卫健委要调您走？”

“消息传得真快。”

“医疗投资圈没有秘密。”

苏晴的语气很严肃：“顾医生，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们调我走，我就走。”

“您就这么认了？”

“认了？”

顾阳的声音很平淡：“我没有认。我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做手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虽然不如二院，但也能做手术。我的手术刀，在哪里都一样。”

苏晴沉默了几秒：“顾医生，您有没有想过，王建国为什么要调您走？不是因为他恨您，是因为他怕您。”

“怕我？”

“对。他在二院有关系，在第一人民医院也有关系。他能在您去的每一个医院都给您穿小鞋。他不是要调您走，是要逼您低头。”

顾阳沉默了很久。苏晴说得对。

王建国不是要调他走，是要逼他低头。

只要他低一次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彻底变成王建国的私人医生。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林婉清和方婷坐在一起吃饭。方婷压低声音问：“婉清姐，你听说了吗？顾医生可能要被调走了。”

“听说了。”

“你不觉得可惜吗？顾医生的医术那么好，调走了是我们科室的损失。”

林婉清放下筷子：“他的医术是好，但他的性格太差了。得罪了王建国，被调走也是活该。”

方婷愣住了：“婉清姐，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他如果当初接了王总的手术，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太固执了。”

方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婉清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婉清姐变了。

以前她只是抱怨顾阳“针对她”，现在她开始觉得顾阳“活该”了。

下午两点，孙建国办公室。

顾阳敲门进去，孙建国正在看文件。

“主任，特护小组的事，我想好了。”

孙建国抬起头看着他：“你决定加入？”

“不加入。但我有一个替代方案。”

“什么方案？”

“我不加入特护小组，但我可以给恒远集团的员工做一次免费的健康讲座。

讲座的主题是心血管疾病的预防和急救。这比给他们开绿色通道更有意义。”

孙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阳会提出这样的方案，健康讲座，免费，面向所有恒远集团的员工。

不是给高管开小灶，是给普通员工做科普。

“小顾，你觉得王建国会接受吗？”

“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提不提是我的事。我提了，诚意到了。他不接受，那就是他的问题。”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小顾，你这脑子，真是转得快。我去跟王建国谈。”

下午四点，恒远集团总部。

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关于顾阳的调查报告。

他的收入、投资、人际关系，全部被查得清清楚楚。

报告的最后写着：“该医生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财务状况透明，人际关系简单。”

王建国看完报告，把文件夹扔到一边。

他本来想找到顾阳的把柄，然后逼他就范。

但顾阳没有任何把柄，他的每一笔收入都有完税证明，每一笔投资都有合法来源，跟供应商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这个人，真是铜墙铁壁。”王建国自言自语。

手机震动了，是孙建国打来的。

“王总，关于特护小组的事，顾医生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什么方案？”

“他愿意给恒远集团的员工做一次免费的健康讲座，主题是心血管疾病的预防和急救。

不收费，不搞特殊化，就是一次普通的科普讲座。”

王建国沉默了。

健康讲座。

不是给高管开小灶，是给普通员工做科普。

这个方案，比加入特护小组更让他无法拒绝。

因为如果他拒绝了，就意味着他“只关心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不关心员工的健康”。

传出去，对他的形象不利。

“孙主任，顾医生这个方案，我接受。但有一个条件，讲座要在恒远集团的总部举办，面向所有员工。时间我来定。”

“我跟顾医生商量一下。”

晚上七点，顾阳的公寓。

孙建国打来电话：“小顾，王建国接受了。但有一个条件，讲座要在恒远集团总部举办，时间他来定。”

“可以。”顾阳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讲座的内容由我定。他不可以删改任何内容。”

孙建国笑了：“你跟王建国谈条件，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原则问题。健康科普不能掺水，不能因为他想听什么我就讲什么。”

“行，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

特护小组的事，暂时解决了。

但他知道，王建国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过他不怕。

因为他有比王建国更大的底气，他的手术刀，他的投资眼光，他的清醒。

晚上九点，林婉清的宿舍。

林婉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听说了顾阳提出的替代方案，健康讲座。

免费给恒远集团的员工做科普。

“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喃喃自语。

手机亮了，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听说顾阳用健康讲座糊弄过去了？”

“嗯。”

“这个人，真是运气好。”

林婉清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运气好，是他每一步都算得准。

他知道王建国不会拒绝健康讲座，因为拒绝就等于“不关心员工健康”。

他知道孙建国会帮他说话，因为孙建国也不想失去他。

他知道医院不会真的处分他，因为医院离不开他的手术刀。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阳从来没有“运气好”。

他只是每一步都算好了。

而她，每一步都在踩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

但她不知道，像顾阳一样，需要的不是运气，是原则。

而她最缺的，就是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