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舆论反转

“婉清姐，快看微博！顾医生的律师函上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

林婉清打开微博，看到“江城二院顾阳发律师函”这个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三位。

她点进去，第一条是顾阳的律师发的声明，措辞严厉，要求江城电视台二十四小时内删除不实报道并公开道歉。

声明的评论区已经有两万多条留言，高赞的几条都是支持顾阳的：

“敢发律师函，说明他问心无愧。那些造谣的媒体真该好好整治了。”

“我是医疗行业的，主动脉夹层手术死亡率本来就高，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媒体断章取义博眼球，太恶心了。”

“支持顾医生维权！不能让造谣的人逍遥法外！”

“之前骂顾医生的人呢？出来道歉！”

林婉清翻著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还在骂顾阳的人，今天就开始支持他了。

她翻到一条评论，手指停住了。

“那个‘副主任支持手术’到底是谁？媒体也不说清楚，就让顾医生背锅？”

她知道是谁。

是她自己。

但她说不出这个答案，因为她没有勇气。

上午七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顾阳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微博热搜，面无表情。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顾医生，律师函上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电视台那边压力很大。”

“他们活该。”

“哈哈哈，您这话说得太对了。对了，电视台那边联系您了吗？”

“没有。我的律师在处理。”

苏晴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顾阳放下手机，打开今天的手术排班。

今天有三台手术，第一台是复杂的二尖瓣修复术，患者的瓣叶有严重的钙化，修复难度极高。

上午九点，江城电视台。

主编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其他媒体来问情况的，卫健委来问情况的，医院宣传部来问情况的，还有患者家属打来骂人的。

主编的脸色很难看：“那个顾阳，还真敢发律师函。”

“主编，我们怎么办？”编辑小心翼翼地问。

“先把那条内容删了。”

“那道歉呢？”

主编沉默了几秒：“先不道歉，看看他下一步的反应。”

但顾阳的下一步比他预想的更快。

上午十点，顾阳的律师在微博上发了一份补充声明，附上了顾阳在晨会上反对手术的会议记录截图、术前讨论的记录、以及赵宇飞手术申请没有顾阳签字的证明。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证据确凿！顾医生术前明确反对过这台手术！”

“媒体造谣零成本，辟谣跑断腿。支持顾医生告到底！”

“那个造谣的人是不是该出来道歉了？”

“江城电视台脸疼不疼？”

林婉清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顾阳的证据越充分，就显得她越无能。

她不是故意要害顾阳，但她的“我支持你”确实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武器。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林婉清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方婷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婉清姐，你还在想微博的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林婉清放下筷子：“方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说清楚？那条‘副主任支持手术’，说的不是顾阳，是我。”

“你疯了？”

方婷瞪大了眼睛：“你现在站出来说，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可是顾阳在替我背锅。”

“他没有替你背锅。”

方婷压低声音：“他没有说‘副主任’是他，是媒体猜的。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站出来说‘是我’，媒体就会来采访你，问你为什么支持赵宇飞。你怎么回答？”

林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婉清姐，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方婷握住她的手：“你先把基本功练好，等你强大了，再来说‘承担责任’的事。”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正在写手术记录，手机震动了，是孙建国打来的。

“小顾，电视台那边服软了。他们愿意删除不实内容，但不肯公开道歉。”

“不行。”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不公开道歉，我就起诉。”

“小顾，起诉电视台，影响太大了”

“主任，他们造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影响太大？他们发新闻的时候，有没有核实过信息的真实性？现在被告了，跟我说影响太大，晚了。”

孙建国沉默了几秒：“我跟院领导再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孙建国在担心什么。

起诉电视台，等于跟媒体撕破脸，以后二院的其他新闻可能会被针对。

但他不在乎，他不是为了二院的面子，他是为了自己的清白。

清白这东西，不能打折。

下午四点，心外科病房。

林婉清正在给患者拔引流管，手机震动了。

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微博我看到了。顾阳这次做得确实漂亮。”

林婉清愣了一下。

“肖瑾瑜在夸顾阳？他不是最恨顾阳吗？”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怎么突然夸他了？”

“讨厌归讨厌，事实归事实。他这次应对媒体的方式，值得学习。”

林婉清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连肖瑾瑜都开始认可顾阳了，她还在原地踏步。

她放下手机，继续拔引流管，但手在发抖。

患者痛得“嘶”了一声：“林医生，你今天手怎么一直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林婉清连忙道歉，心里却更加慌乱。

晚上七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打开电脑看股票。

基因治疗股今天又涨了百分之二，总资产突破一亿两千五百万。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打来的。

“顾医生，电视台的事，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的主编被上面约谈了，明天可能会发道歉声明。”

“知道了。”

“您就不兴奋吗？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没什么好兴奋的。”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他们造谣，我辟谣，天经地义。又不是我赢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

苏晴沉默了几秒：“您这种心态，真的很适合做投资。不被情绪左右，永远冷静。”

“做医生也需要冷静。”

“也是。那我不打扰您了，晚安。”

“晚安。”

顾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外面的风暴还在继续，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风暴的中心从来就不是他，他只是被卷进来的旁观者。

真正的风暴眼，是林婉清。

而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晚上九点，林婉清的宿舍。

林婉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方婷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等你强大了，再来说‘承担责任’的事。”

强大。

她什么时候才能强大？

像顾阳那样强大？

可以不惧任何风暴，可以用实力说话，可以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弱。

弱到连站出来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亮了，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晚安。”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至少还有一个人，不管她多弱，都会站在她身边。

“晚安。”她回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明天，我要开始变强。”

但变强不是一句话的事，是每一天、每一件事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