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林薇回来

叶秋拉开门，刚要迈出去，愣住了。

林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她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明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薇的目光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客厅里。

苏婉晴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叶秋。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意外，有疑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林姨。”叶秋开口。

林薇点点头。

她没问你怎么在这儿，也没问婉晴怎么了。她只是侧过身，让开路。

“进来吧。”

叶秋顿了顿，退后一步，让她先进来。

林薇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鞋柜上。她换鞋的时候，苏婉晴抬起头。

看见母亲，她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妈，你回来了。”

林薇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晴低下头，往房间走。

“我进去躺会儿。”

她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叶秋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甘，有难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推门进去，关上了。

客厅里剩下叶秋和林薇。

林薇站在那儿，看着他。

“怎么回事？”

叶秋想了想。

“她叫我过来的。”

林薇点点头，没再问。她拎起购物袋，往厨房走。

“中午在这吃吧。”

叶秋跟着她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着有点挤。林薇把购物袋放在案板上，一样一样往外拿。西红柿，鸡蛋，青菜，一块瘦肉，一条鱼。

她背对着他，整理著食材。

叶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连衣裙，收腰的，勒出腰身的弧度。头发披着，低头的时候滑下来一缕，垂在脸侧。

她忽然开口。

“婉晴她”

顿了顿，没往下说。

叶秋没接话。

林薇转过身，看着他。

“她是不是还放不下你？”

叶秋对上她的目光。

“不知道。”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这孩子，”她轻声说，“早干嘛去了。”

叶秋没说话。

林薇转回去，继续整理食材。

“帮我洗菜。”

叶秋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冲在青菜上。他低着头，一片一片地洗。

林薇在旁边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厨房里只有这些声音。

洗著洗著，叶秋忽然关了水龙头。

林薇侧过脸看他。

他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林薇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怎么了？”

叶秋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十公分。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点超市带回来的生鲜气息。

林薇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叶秋”

他低下头，亲在她嘴唇上。

林薇僵住了。

就那么站着，手里的刀还握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叶秋的嘴唇贴着她的，没动。

过了几秒，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她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红到脖子。

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装着慌乱，装着害怕，装着一点别的什么。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婉晴在”

叶秋看着她那张脸。

四十二了，这会儿像个受惊的小姑娘。

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著。

他伸手，把她的刀拿下来，放在案板上。

然后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上去。

这回不是碰一下。

是真正的吻。

林薇闷哼一声，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又没使劲。

他的舌尖探进来。

她闭上眼睛。

手从他胸口滑下来，垂在身侧。

吻了很久。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

林薇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子抖得厉害，抓着他衣服的手攥得紧紧的。

叶秋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没事。”他轻声说。

林薇没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害怕，有紧张，有刺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满足。

“你真是”她开口，声音还抖著，“胆太大了。”

叶秋笑了。

“怕不怕？”

林薇想了想。

点头。

“怕。”

又想了想。

摇头。

“也也喜欢。”

她说完，脸又红了。

叶秋低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薇闭上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什么，推开他。

“菜”

她转身去看案板。肉切了一半，西红柿还没动，青菜洗了一半泡在水里。

她松了口气。

转回来，看着他。

“你出去。”她说，“我来做。”

叶秋看着她。

“不用我帮忙？”

林薇摇头。

“你在这儿，”她顿了顿，“我没法专心。”

叶秋笑了。

他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儿，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对上他的目光，又低下头。

他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

苏婉晴房间的门关着，没动静。

他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偶尔有炒菜的声音，滋啦一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跳出刚才那一幕。

林薇在他怀里，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她说怕，又说喜欢。

他嘴角翘起来。

房间里。

苏婉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得很。

她想起叶秋刚才说的话。

“你对我，从来都是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年。

他追了她三年。

她从来没当回事。

现在他走了，带着别的女孩，站在她面前，说——

不认识。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那个女孩。

年轻的，漂亮的，笑得甜甜的。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比自己年轻。

比自己笑得甜。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苏婉晴闭上眼睛。

三年里，叶秋对她什么样，她一清二楚。

送奶茶，送点心，送水果。

发红包，请吃饭，请看电影。

凌晨三点送夜宵，楼下等一下午。

她从来没主动过。

消息想起来才回，有时候干脆不回。

礼物照收，收完就当没这回事。

他约她十次，她去两次，还嫌他烦。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会一直追她，一直对她好，一直摇著尾巴等她扔根骨头。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不追了。

更没想过，他不追了，她会这么难受。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叶秋刚才走的时候，碰见妈妈回来。

然后他又回来了。

现在在客厅里？

还是在厨房？

她坐起来，听了听。

厨房里有动静，炒菜的声音。妈妈在做饭。

叶秋呢？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想出去看看。

又不敢。

她怕看见他和妈妈说话的样子。

怕看见他对着别人笑。

她站在门口，手握著把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