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吴虹心里的想法

阳光慢慢移到头顶。

吴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叶秋和吴慧怡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

叶秋穿着那件藏青色风衣，步子不快。

吴慧怡换了条碎花裙子，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

马尾扎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叶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白色宝马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吴虹站在窗边，手扶著窗框，指节微微泛白。

她脑子里忽然跳出叶秋说过的那句话。

“我想做你女婿。”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笑着说的。

她当时又羞又气，捶了他一下，骂他胡说八道。

现在女儿坐在他车上，两人一起出门。

她心里某个地方，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生气。

不是担心。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酸酸的，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发芽。

她想起昨晚那些声音。

想起今天早上厨房里，女儿靠在他旁边，两人挨得那么近。

想起吃早餐时，慧怡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她熟悉。

她自己看他时，也是这样。

吴虹闭上眼睛，靠在窗框上。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空荡荡的小区道路。

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复杂得很。

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点点

期待。

车子汇入车流。

吴慧怡坐在副驾驶，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她侧过脸，看着叶秋。

“叶秋哥。”

“嗯？”

“你开车挺稳的。”

叶秋没说话。

吴慧怡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窗外。

商场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吴慧怡一路没再说话，就看着窗外，偶尔哼两句歌。

叶秋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柔和，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色。

碎花裙子，白皮肤，马尾，像个乖乖女。

但他知道，这乖乖女心里装着什么。

昨晚那条消息，今天早上厨房里那番话，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十八岁。

小狐狸。

车停进商场地下停车场。两人坐电梯上楼。

周末的商场人多。

一楼中庭在搞活动，围了一圈人，音乐震天响。

往上走，每一层都有人，提着购物袋的，牵着孩子的，挽著男朋友的。

吴慧怡走在前面，叶秋跟在后头。

她回头看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走快点。”

叶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她拉住的手腕。

吴慧怡像没察觉，拉着他就往三楼走。

三楼是男装。

她一家一家逛，进去就看，拿起衣服往他身上比。

比划几下，摇摇头，放下。又换一家。

导购跟在后头，笑得客气。

“您男朋友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吴慧怡笑了。

“是吧？”她看了叶秋一眼，“我也觉得。”

叶秋站在那儿，没说话。

吴慧怡又拿起一件衬衫，在他身上比了比。

深蓝色的，细条纹，料子摸起来挺舒服。

“这件试试。”

她推着他往试衣间走。

叶秋拿着衬衫进去，关上门。

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

吴慧怡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他。

深蓝色衬衫，衬得他皮肤更白，肩膀宽宽的，腰收得刚好。袖子卷起来一点，露出小臂，肌肉线条明显。

她盯着看了几秒。

“好看。”

导购在旁边附和，“先生穿这件太合适了，显气质。”

叶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著还行。

“就这件？”

吴慧怡摇头。

“再看看。”

她又挑了几件。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都试试。”

叶秋一件一件试。

每换一件出来，吴慧怡就盯着看。眼神直的，亮的，像在欣赏什么宝贝。

试到那件黑色休闲西装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一下。

叶秋站在镜子前，黑色西装，里面是白t恤，下面配着那条牛仔裤。简单，但看着就是不一样。

吴慧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镜子里的两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穿着碎花裙子。她比他矮一个头，站在一起，刚好到他肩膀。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

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似的。

叶秋从镜子里看着她。

她低着头，认真地整理著领子。睫毛垂著，一动一动的。手指偶尔碰到他脖子，凉的，软的。

整理好，她抬起头。

对上镜子里他的目光。

笑了。

“帅。”

叶秋看着她那张笑脸。

十八岁，皮肤白，眼睛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碎花裙子，马尾，站在他旁边，像画报里的情侣。

他脑子里忽然跳出吴虹那张脸。

母女俩，眉眼那么像。但一个成熟，一个稚嫩。一个内敛，一个张扬。

“叶秋哥。”

吴慧怡叫他。

他回过神。

“嗯？”

“就这件。”她说，“穿着走。”

叶秋看了眼标签。价格不便宜，一千八。

吴慧怡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叶秋按住她的手。

“我来。”

吴慧怡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有钱？”

叶秋想起系统里的余额。十万块还没怎么动。

“有。”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吴慧怡在旁边看着，嘴角翘起来。

买完单，两人走出店里。

吴慧怡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挽住他胳膊。

叶秋顿了一下。

“干嘛？”

吴慧怡仰著脸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练习今晚啊。”她说，“你假扮我男朋友，总得有点默契吧？”

叶秋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笑，装着一点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也没挣开。

两人就这么挽著，往楼下走。

吴慧怡走得很自然，像真的女朋友一样。偶尔侧过脸看他一眼，笑得甜甜的。

走到一楼，路过化妆品柜台。

她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她松开他胳膊，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支口红，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

叶秋站在旁边等。

导购小姐看他一眼，又看看吴慧怡，笑了。

“您女朋友真漂亮。”

叶秋没接话。

吴慧怡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一点挑衅。

她放下口红，走回来，又挽住他胳膊。

“走吧。”

两人走出商场，阳光照下来，暖暖的。

吴慧怡抬头看他。

“叶秋哥。”

“嗯？”

“今晚的事，”她顿了顿，“你记住没？”

叶秋低头看她。

“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她说，“假扮的。但得让她们信。”

叶秋看着她那张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眼睛亮亮的，嘴唇弯著。

他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个威胁。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那些声音，我都录下来了。”

他点点头。

“知道了。”

吴慧怡满意地笑了。

她松开他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走吧，回家换衣服。晚上我来接你。”

叶秋看着她。

碎花裙子，马尾，白皮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忽然觉得，这小妮子，真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