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周末

叶秋把车停进小区，熄了火。

坐在车里愣了几秒。林薇那张脸还在脑子里晃，她站在窗边的样子，锁骨上那几个印子，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以后怎么办？”

他摇摇头，推开车门下去。

上楼，五楼。敲了三下。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

吴虹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她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

叶秋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怎么了？”

吴虹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紧紧的。

叶秋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两夜。”她说，“两夜没见你。”

叶秋看着她那张脸。三十六了，这会儿眼眶红红的，像个被丢下的小女孩。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来了。”

吴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还知道回来。”

叶秋嘶了一声，没躲开。

吴虹拧完，又伸手摸摸被拧的地方。

“疼不疼？”

叶秋笑了。

“疼。”

吴虹也笑了。她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屋。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还是老样子。茶几上摆着两个橘子，一盘瓜子，两杯水。空调开着，嗡嗡响。

吴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靠在他怀里。

“这两天干嘛去了？”

叶秋顿了一下。

“处理点事。”

吴虹没问什么事。她只是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我想你了。”她轻声说。

叶秋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饿不饿？”

吴虹摇头。

“不饿。”她顿了顿，“就想你抱着我。”

两人就这么抱着，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空调嗡嗡响，偶尔有楼下小孩的叫声传上来。

过了很久，吴虹忽然开口。

“叶秋。”

“嗯？”

“你身上有香水味。”

叶秋愣了一下。

吴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我这种。”她说，“另一种。”

叶秋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吴虹忽然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认命。

“我说过，”她轻声说，“你迟早会有别的人。”

她顿了顿。

“我不问是谁。只要你还回来就行。”

叶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吴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安静了一会儿。

叶秋忽然开口。

“给你煮饭。”

吴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

“嗯。饿了。”

吴虹笑了。

她从他怀里起来，拉着他往厨房走。

“我帮你。”

厨房里，两人配合著洗菜切菜。吴虹切西红柿，叶秋打鸡蛋。吴虹洗米，叶秋腌肉。

配合默契，像做了很多次似的。

饭煮好，菜炒好，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吴虹摆好碗筷，正要坐下。

门锁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开了。

吴慧怡站在门口。

马尾，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个大书包，手里拎着袋橘子。

她看见餐桌旁的两人，愣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

吴虹站起来。

“不是说周末才回吗？”

吴慧怡换鞋，走进来。

“今天周五了。”

吴虹愣了一下，看看手机。

还真是周五。

吴慧怡把书包放下，走到餐桌边。她看了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眼叶秋。

那眼神意味深长得很。

叶秋对上那目光，心里某个地方跳了一下。

吴慧怡嘴角弯了弯。

“又麻烦叶秋哥做饭啊？”

吴虹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刚好在，就一起吃了。”

吴慧怡点点头，在餐桌边坐下。

“那我正好赶上。”

吴虹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递给女儿。

三人坐下吃饭。

吴慧怡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她说著，眼睛看向叶秋。

那眼神还是意味深长的。

叶秋低头吃饭，没接话。

吴慧怡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叶秋哥厨艺真好。”她说，“以后谁嫁给你有福气。”

叶秋筷子顿了一下。

吴虹在旁边，脸又红了一点。

“慧怡，”她说，“吃饭别说话。”

吴慧怡看她一眼，笑了。

“妈，你脸怎么红了？”

吴虹伸手摸了摸脸。

“热的。”

“哦。”吴慧怡拖长声音，“热的。”

叶秋低头吃饭，当没听见。

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对上吴慧怡的眼睛。

她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带着点别的什么。像猫看见老鼠，像猎人看见猎物。

叶秋想起她发的那条消息。

“昨晚那些声音，我都录下来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紧了一下。

“叶秋哥。”吴慧怡忽然叫他。

“嗯？”

“你这两天没来，我妈可想你了。”

吴虹筷子差点掉桌上。

“慧怡！”

吴慧怡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说错了吗？你昨天还念叨来着。”

吴虹脸彻底红了。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叶秋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又看看吴慧怡那张带着笑的脸。

母女俩坐在一起，眉眼那么像，但眼神完全不一样。

一个软的，烫的，藏着情意。

一个亮的，深的，藏着别的东西。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吴慧怡也没再说什么。她夹菜，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每次看，眼神都意味深长。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又像是在说：你跑不掉的。

叶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吃了两碗饭，喝了碗汤，放下筷子。

“饱了？”

吴虹看着他。

叶秋点头。

吴慧怡也放下筷子。

“我也饱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妈，我去写作业了。”

吴虹点头。

吴慧怡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回头。

“叶秋哥。”

叶秋看她。

她站在门口，灯光从背后照过来，脸上带着笑。

“明天周末，你有空吧？”

叶秋愣了一下。

吴虹也看向女儿。

吴慧怡笑着。

“我朋友生日那事，你答应过的。”

叶秋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个威胁。

“有空。”他说。

吴慧怡满意地笑了。

“那明天见。”

她推门进了房间。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吴虹看着叶秋。

“她让你干嘛？”

叶秋想了想。

“陪她去个聚会。”

吴虹愣了一下。

“聚会？”

叶秋点头。

吴虹盯着他看了几秒，想问什么，又没问。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叶秋帮她。

两人在厨房洗碗，谁都没说话。

洗完碗，擦干手，吴虹忽然从后面抱住他。

叶秋愣了一下。

她脸贴在他背上，手抱着他的腰。

“叶秋。”

“嗯？”

“慧怡”她顿了顿，“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秋没说话。

吴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点担心，有点害怕。

“她是不是知道咱俩的事？”

叶秋看着她那张脸。

他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个威胁，想起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他说。

吴虹靠在他胸口。

“真没事？”

叶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有我呢。”

吴虹没再问。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窗外夜色沉沉。

客厅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吴慧怡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她发出去的，还没收到回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