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翻盘

公社调查组，连夜赶来了。

谁都没想到，昨天夜里小树林刚闹出蓄意行凶的大事，公社那边反应能这么快。

拖拉机一路开到大队院门口停下，五名穿着中山装、挎着帆布包的干部鱼贯下车。

领头的是公社纪检干事老赵，脸拉得比驴脸还长，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昨晚马家岭发生蓄意伤人、预谋杀人事件，性质恶劣，公社党委高度重视，我们奉命进驻马家岭，彻查到底，任何人不准阻挠，不准串供，不准造谣生事！”

这话一出，围在大队院门口看热闹的马家岭社员瞬间炸开了锅。

而人群最前面，周建国和张铁牛两人，脸直接白成了纸。

昨天夜里张三他们被抓，他们俩本想着连夜串供、销毁证据，只要咬死是张三他们私人恩怨，跟张家无关，顶多罚点工分，关几天禁闭，就能蒙混过关。

可谁能想到，调查组来得这么快，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机会。

周建国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政治前途尽毁，

一旦调查组开始调查，所有藏在暗处的脏事全都得露出来。

张铁牛更是双腿打战，昨天夜里看到林辰安然无恙，而他的打手张三等几人被拿下，他就慌了神。

现在调查组进驻，他心里清楚，自己几十年在马家岭横行霸道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两人不敢耽误，趁着社员和调查组干部说话的空档，偷偷往后退，挤到人群后面，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老周，调查组来了，咱们的账本、那些克扣口粮的条子，还藏在你家炕洞底下呢！”

张铁牛声音发颤，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回去烧了，一旦被搜出来，咱俩全完！”

周建国死死攥紧拳头，压低声音骂道：“你懂个屁！现在调查组已经来了，咱们一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回去烧账本，不等于是告诉人家咱们心里有鬼？”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张铁牛急得直跺脚，“张三他们万一扛不住打，把咱俩供出来，咱俩全地被拉去劳改！”

周建国眼神阴狠，快速盘算起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串供！”

“所有人统一口径，就说张三他们是看林辰这个外来知青不顺眼，双方早有矛盾，纯属私人恩怨，跟咱们无关。”

“另外，你立刻让张家所有人出去散播谣言。”

“就说林辰公报私仇，恶意陷害咱们。

“煽动村里不明事理的老人，跟咱们沾亲带故的社员，去调查组那里闹。”

“说林辰挑拨马家岭内部矛盾，让调查组觉得是咱们村里内斗、诬告成风，把水搅浑！”

张铁牛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两人分头行动。

周建国装作没事人一样，硬着头皮凑到调查组干部面前，满脸堆笑，端着官腔说道：

“赵干事，各位领导，欢迎来马家岭指导工作！”

“昨晚的事纯属意外，都是村里几个年轻人不懂事，跟林辰同志发生了点口角矛盾，一时冲动才犯了浑，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回头一定严加管教，绝不给公社添麻烦！”

老赵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周建国，是不是意外，是不是私人恩怨，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会查清楚。”

“现在，把你上任以来，到卸任的这半年的工分台账、口粮发放记录、救济粮分配凭证，全部拿出来，我们要现场核对。”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好，我这就让会计去拿！”

另一边，张铁牛已经跑回张家大院，召集了十几名张家族人，压低声音吩咐。

“都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分头去村里传话，就说林辰心眼小、记仇，之前跟咱们张家有过节，这次故意栽赃陷害，想借着公社调查组整垮咱们张家，还想抢咱们马家岭的队长位置！”

“让村里的老人，沾亲带故的，都去大队院门口闹，说林辰挑拨离间、诬告好人，让调查组别被他骗了！”

“谁要是敢不传话，就是跟整个张家作对，以后别想在村里分到好活、拿到足额口粮！”

张家族人平日里跟着张铁牛吃香喝辣，此刻哪里敢违抗，立刻四散开来，挨家挨户串门传话。

一时间，马家岭村里谣言四起。

不少不明真相的老人，被张家的人一撺掇，纷纷聚拢到大队院门口。

“这林辰太不懂事了，他一个外来的知青，管那么多闲事干啥？”

“就是，年轻人火气大，一点小事就举报，还闹到公社，太小心眼了！”

“肯定是公报私仇，想借着调查组，拿捏咱们本地人！”

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周建国、张铁牛走得近的社员，直接凑到调查组干部面前，主动搭讪：

“领导，您别听林辰瞎说，张三他们就是跟他有私人矛盾，一时冲动，没人指使的。

一时间，调查组的工作直接陷入了僵局。

老赵带着干部查了半天，要么是账本被做了手脚，关键记录被涂改。

要么是社员统一口径，全说周建国、张铁牛没问题。

要么就是被张家煽动的村民围着起哄，干扰调查。

周建国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里笃定，只要串供到位，谣言四起，调查组查不出实锤证据，最后只会定性为村里私人恩怨，到时候调查组一走。

林辰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会被反扣一个诬告、挑拨村民矛盾的罪名，在马家岭彻底站不住脚，甚至被公社批评或调走。

到时候，马家岭还是他们的天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要扭转的时候，林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赵干事，各位领导，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在串供、做伪证，故意混淆视听，试图掩盖罪行，但在事实和证据面前，任何操作都掩盖不了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辰身上。

周建国脸色一变，厉声呵道：“林辰！你别胡言乱语！不许干扰调查组工作！”

张铁牛也跟着喊道：“林辰，别在这胡说八道，小心我们告你诬告！”

周围被煽动的村民，也跟着附和，纷纷指责林辰。

但林辰根本没理会这些噪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东西，摆在调查组干部面前。

第一份，是被周建国篡改、克扣口粮的原始账本，上面有会计的亲笔记录。

每一户社员本该发放的口粮数量，和实际发放的差额一目了然，每一笔克扣的口粮，最终都流入了周建国和张铁牛的口袋。

第二份，是工分篡改记录，很多社员明明干了重活、满勤，却被周建国故意扣除工分，把工分算给了张家族人和自己的亲信，导致很多社员辛辛苦苦干一年，年底拿不到多少口粮。

第三份，是之前林辰搞的高产实验田，被张铁牛带人深夜毁坏的残留的农具，还有当晚看到张家人搞破坏的两名社员的亲笔证词。

第四份，是昨晚小树林里，张三等人用来行凶的镐把、锄头、麻袋、绳索，人证物证俱全，足以证明这是一场蓄意行凶、意图杀人灭口的阴谋。

第五份，是公社下发的救济粮分配文件，和周建国实际发放的记录完全不符，大量救济粮被周建国和张铁牛私自截留、倒卖，换成了钱和布票，中饱私囊。

林辰把每一份证据都摊开，条理清晰，每一笔账、每一件事，都讲得明明白白。

“各位领导，这些账本、凭证、证词，全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空口白话。”

“周建国和张铁牛勾结，靠着手里的权力，长期克扣社员口粮、篡改工分、贪占救济物资、霸占集体田地。”

“张铁牛带着张家族人横行霸道、欺压邻里，昨晚更是直接埋伏行凶，想要杀人灭口，掩盖他们多年的黑幕。”

“他们串供、造谣、煽动村民，就是想蒙混过关，掩盖罪行。”

“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村里很多受过他们欺压、被克扣过口粮的社员，心里都清楚真相。”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走出十几名社员。

这些人。

要么是常年被克扣口粮的老人。

要么是被篡改工分的青壮年。

要么是被张铁牛欺压过的普通农户。

平日里敢怒不敢言，怕被周建国、张铁牛穿小鞋。

现在看到林辰拿出了所有证据，调查组就在现场，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领导，林辰说的都是真的！我去年干了一整年的活，满勤满工，年底工分却被原来的张队长，和周队长扣了一半，口粮少发了几十斤！”

“我家去年的救济粮，只拿到了半袋，剩下的全被张铁牛、周建国扣下了，说村里集体留用，其实全被他们自己贪了！”

“张铁牛带着张家人，霸占了村西头的自留地，种的粮食全归自己，我们去找说理，还被他们打骂！”

“昨晚张三他们埋伏林辰，绝对是张铁牛指使的，我们都听到了！”

越来越多的社员站出来作证，之前被张家煽动的谣言，不攻自破，那些起哄的村民，也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被周建国、张铁牛骗了。

老赵带着调查组干部，逐一核对林辰拿出的证据，再结合社员的证词，每一笔都核对无误，每一件罪行都证据确凿。

周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张铁牛更是浑身瘫软，冷汗浸透了衣服，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半个时辰后，调查组所有证据核对完毕，老赵站在大队院的石台上，当着全村社员的面，高声宣布处理决定：

“经公社调查组现场核查，马家岭大队，原队长周建国，原队长张铁牛，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克扣社员口粮、篡改工分台账、截留贪占救济物资、包庇纵容黑恶势力。”

“严重违反公社规章制度，损害社员集体利益，即日起，撤销其马家岭大队一切职务，解除社员职务，押送公社接受进一步处分！”

“马家岭原大队长、村民张铁牛，长期纠集族人横行村里、欺压邻里、霸占集体资产、蓄意组织行凶杀人，性质极其恶劣。”

“张三等三名行凶者，蓄意谋害他人，罪证确凿。即日起，取消张铁牛及所有涉案张家成员社员资格，全部送往公社劳动改造！”

“张铁牛及其亲信，多年来克扣、贪占的口粮、工分、救济物资，全部由大队统一追回，按照实际标准，补发全体马家岭社员，确保公平公正！”

话音落下，整个马家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十几年的欺压、克扣、不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翻盘，所有社员都满脸激动，不少老人甚至红了眼眶，对着林辰连连道谢。

周建国和张铁牛被调查组带来的民兵当场控制，耷拉着脑袋，被带走接受处理，他们在马家岭编织了几十年的势力，一朝瓦解，彻底覆灭。

张三他们更是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等待的，只有最严厉的惩罚。

这一刻，林辰彻底在马家岭站稳了脚跟，没人再敢小瞧他这个外来的知青。

所有人都清楚，林辰有脑子、有魄力、有正义感，敢跟黑恶势力硬刚，能为社员争取公道。

风波散去，大队院的人群渐渐散去，老支书单独找到了林辰。

老支书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满脸感慨：“林辰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马家岭不知道还要被他们欺压多少年。”

“现在队长位置空出来了，村里的青壮年都想推举你当新的大队队长，我也觉得你最合适，你怎么想？”

话音刚落，公社调查组的老赵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林辰同志，你的能力和担当，公社党委都看在眼里。”

“公社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打算给你安排一个更重要的发展机会，以后你的舞台，可不止一个小小的马家岭了。”

一边是马家岭全村社员的拥戴，一边是公社抛出的发展橄榄枝。

林辰站在原地，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眼神平静，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

而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在前方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