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今天不许出去

第二天早饭后，江栖在玄关换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系好鞋带后，站起来，手刚碰到门把手，秦昭月的声音从客厅飘了过来。

“栖栖。”

江栖回过头。秦昭月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杯早上没喝完的咖啡，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眉眼是极具东方韵味的清冷感，黑耀般的瞳仁。鼻梁挺翘，唇微微抿著，带着几分慵懒的清冷。

乌发被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穿着一件米白立领内搭，外面罩着黑色短外套，让整个人看着清冷又随意，目光落在江栖身上时，眼尾漫开说不清的慵懒。

秦昭月斜斜倚在沙发上，明明没说话，却让空气里都漫开几分属于她的存在感。

“要出去？”

“嗯，”江栖直起身，“在咖啡厅还有一个兼职，想去。”

秦昭月看着他，江栖的手指在轻轻掐自己，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嘴角那个位置还有一小块破了皮的结痂——江栖昨天说是自己咬的。

秦昭月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他面前。在离江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他的衣服，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今天状态不好。”

江栖愣了一下。“没有，我睡得很好——”

“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秦昭月的声音不大，但很肯定，“嘴唇也干，嘴角那个位置还在结痂。昨晚翻来覆去地没睡好，我听到了。”

江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他昨晚确实没睡好，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他不知道秦昭月隔着两道门还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出去走走就好了——”

“你这种状态，去也是白去。”秦昭月打断他。“咖啡厅的兼职要看精神面貌，你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人家一看就觉得你熬夜打游戏了，谁还敢要你？”

江栖的手指掐著自己，掐得更快了。

“今天在家休息，”秦昭月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明天再去。”

“可是——”

“没有可是。”秦昭月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退后一步，歪著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又不是铁打的，累了就要歇。今天在家陪陪沐安，看看书，把精神养好。明天你状态好了，出门工作也顺利一些，对不对？”

江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说得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脑子昏沉沉的，眼皮发重。这种状态去，确实不会有好结果。

“那，我明天再去。”他弯下腰，把系好的鞋带又解开了。

秦昭月看着他把鞋脱下来放回鞋柜里，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咖啡。赵晗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看了秦昭月一眼，又看了一眼玄关方向正在换拖鞋的江栖，没有说话，只是在秦昭月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吃著。

秦昭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赵晗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秦昭月能听见。“你今天不让他出去？”

秦昭月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他那个状态，出去也是白跑。”

赵晗嫣没有反驳。她知道秦昭月在说什么，但也不全是真的。江栖确实需要休息，但秦昭月不让他出门的理由，远不止这些。自己只是没有说破。

秦昭月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一条腿翘起来，脚尖轻轻晃着。她的目光从黑色的电视屏幕移到厨房门口，又从厨房门口移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次卧门。余沐安在里面写作业，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隔着走廊传过来，细细的，像远处有人在扫落叶。

江栖从玄关走回来，穿着拖鞋，脚步有些迟疑。他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不知道该回房间还是该在沙发上坐下。秦昭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吃点水果。”

江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吃著。

“下午要是天气好，”秦昭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沐安出去走走。她来这么久，你还没带她多出去逛过几次。”

“嗯，”江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下周吧，等我时间稳定了。”

秦昭月收回目光，咬了一口苹果。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拢在同一片温暖里。

在江栖吃完第三块苹果的时候，赵晗嫣把毛线针放下了。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另一只手拿起一根牙签，把草莓串上去，然后探过身，把牙签递到江栖面前。

“再吃一个吧。”

江栖看着那颗草莓，又看了看赵晗嫣。她今天穿着件淡粉色的毛绒领衣衫，衬得脸更小了。皮肤透著淡淡的粉晕，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瞳仁黑得发黑，眼波流转的时候像含着水。

“不用了，晗嫣姐，我吃了好几块了。”

赵晗嫣没有收回手，牙签还举著，草莓还悬在他面前。“再吃一个，你今天早饭吃得少。”

江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接牙签。赵晗嫣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让他接，意思是——你张嘴就行。江栖看着那颗草莓，又看了看赵晗嫣的脸。像在哄一个不肯吃饭的小孩。只好低下头，张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赵晗嫣看着江栖咬草莓的样子，把空牙签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颗草莓，串好，又递过去。这次没有等江栖犹豫，牙签直接送到嘴边。江栖只好张开嘴，又咬了一颗。

赵晗嫣把第二根空牙签放在茶几上，没有拿第三颗。她做这个的时候，软甜又娇俏，一眼看过去让人忍不住心软。

秦昭月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面的一条重要信息。

企鹅882115419。行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