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醒来后

江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挪到了沙发后面。阳光把整个客厅染成暖色调。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很沉，眼皮很重。

江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不知道是谁给他盖的。后脑勺还枕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温度。江栖偏了一下头，看到的是陆千凝的膝盖——陆千凝低着头，正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感觉到动静，低下头看了江栖一眼。

“醒啦？”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笑意。

江栖猛的坐起来。扶住沙发边缘，坐在那里，看着周围——侯雪娇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水杯，正看着他。南宫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还是那本书，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也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鞋子脱了放在玄关，袜子还在。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有一点点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皮。

江栖的脑子里涌上来一些画面——自己来帮忙补习，顺便签一下欠条。然后呢？记得她们聊了几句，聊了什么不记得了。然后好像很困，眼睛睁不开，就睡着了？

“我——”

“我睡着了？”

“嗯，”侯雪娇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睡得像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江栖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尴尬。自己来帮忙补习，结果在人家家里睡着了，头还枕在人家腿上。赶紧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昨天没睡好，太困了，不小心就——”

“不小心？”南宫静翻了一页书，目光没有抬起来，“在别人家随便就睡着了，你心挺大的。”

江栖的脸更红了。他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目光从南宫静脸上移到侯雪娇脸上，又从侯雪娇脸上移到陆千凝脸上，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每一个人嘴角都带着一点笑意。那些笑意让江栖更不自在了。

“真的不好意思，”

“我下次不会了。”

“下次？”侯雪娇挑了挑眉，嘴角弯起来，“你还想有下次？”

“不是不是不是，”江栖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不会在别人家睡觉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侯雪娇打断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逗你的。你来帮我们补习，困了就睡，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补习？对，补习！自己是来给她们补习的。侯雪娇前几天说期末快到了，有几门课不太有把握，问能不能来帮忙讲讲。又不好意思拒绝——欠着人家这么多钱，讲几道题算什么？他来了，讲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她们做题，等著等著就睡着了。

想起自己昨晚确实没睡好。

“那培训的事——”江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只看到指针的位置，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的数字，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

“快四点了哟。”南宫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江栖脑子里嗡了一声。四点？培训两点开始，现在已经四点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著——15:48。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已经快四点了。培训早就开始了，可能已经结束了。他错过了。那个志愿者学分，那个他等了很久的机会，那个学姐特意给他留的“一手名额”，错过了。

没有时间想太多，弯下腰把鞋穿上，背上包，走到门口，回过头。“那借条——”

“下次再签吧，”侯雪娇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反正又不急。”

“好，那我先走了。”

“嗯。”

江栖推开门，走出去。

掏出手机，点开学姐的对话框。果然，学姐发了好几条消息——13:50：“江栖，你到了吗？”14:30：“培训开始了，你怎么没来？”15:20：“江栖？名额好不容易给你留的，你不来也不说一声？”他看着那几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学姐对不起，我下午有点事，睡过头了，真的对不起。”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他又打了一条：“培训还能补吗？”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不能，签到表已经交了。”

江栖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去。出了小区，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开动的时候，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起来。培训错过了，学分的事又要重新想办法。兼职也没了，要重新找。钱还是要还的，一分都不能少。还有那个借条，下次要去签。

车子停在了那条熟悉的老街。他付了钱，下车，往那栋老居民楼走。数着台阶往上走，五楼，左转，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赵晗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著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余沐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哥哥回来了？”

“嗯。”

江栖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赵晗嫣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

“吃了。”其实没吃，但不想让晗嫣姐再忙了。走到沙发边，在余沐安旁边坐下来，看了看她。

“哥哥，你今天培训怎么样？”余沐安偏过头看着他。

“还行。”余沐安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江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两口，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

江栖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赵晗嫣把毛线针放下，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江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赵晗嫣也没有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