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深人静

夜深了，次卧的门轻轻推开。

赵晗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走到次卧门口，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里面只有余沐安均匀的呼吸声，和帐篷里江栖的呼吸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房间照得很微亮。帐篷支在床和衣柜之间，拉链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条缝，大概是他睡前忘了。

赵晗嫣在帐篷前蹲下来，动作很小声。最后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把拉链的缝隙拨大了一些。月光顺着那道缝隙滑进去，落在江栖的脸上。

他睡着了。

赵晗嫣双手撑著下巴，趴在帐篷前，看着江栖的脸。看了很久，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每一笔都要看清楚，记在脑子里。

她想起他第一次喝那杯牛奶的样子。想起他说“谢谢晗嫣姐”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牛奶是什么，不知道她们在盘算什么，不知道他每一次说“谢谢”的时候，她心里那种又酸又涨的感觉。

赵晗嫣的嘴唇动了动，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跑不掉的。”

然后才站起来，转身走出次卧，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秦昭月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她从次卧出来。两个人在昏黄的夜灯光里对视了一眼。

“看够了？”

赵晗嫣没有回答，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主卧的门。而秦昭月跟在她身后，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晨，江栖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线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把自己从沉睡里慢慢托起来。

爬出帐篷，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顺便叫醒余沐安。

厨房里，赵晗嫣已经在做早饭了。她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冲他笑了笑。“醒了？睡得好吗？”

“特别好，晗嫣姐铺的床垫太舒服了。”

赵晗嫣的脸红了一下，转身回厨房，继续煎蛋。江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也许是睡了一个好觉，也许是别的什么。只知道，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适合做很多事情。

上午十点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铺开一片暖色。侯雪娇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楼下那条通往教学楼的石板路上。

他来了。

江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包，他的步子有些懒散，像在想什么事情。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在他脚边打着旋。

侯雪娇看着那个身影从视野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直到他拐进教学楼的门廊，消失在阴影里。76ks-.ne!t才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喝了一口咖啡。

“来了？”南宫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书，头也没抬。

“嗯。”

陆千凝从沙发上爬起来，盘腿坐好，眼睛亮亮的。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那个粉红色的界面安安静静的躺在屏幕上，桃心还在飘。

“新功能，”她带着一种天真的兴奋，“我们什么时候试？”

侯雪娇走回沙发边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今天吧。”

南宫静放下杂志，看着她。“怎么试？”

侯雪娇没有回答。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篡改，”

“强制，麻痹。三个功能，可以组合使用。”

南宫静翻了一页。“你想怎么组合？”

“麻先上，”

陆千凝在旁边眨了眨眼。“会求我们吗？”

侯雪娇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会。但不是用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南宫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陆千凝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侯雪娇。

“那认知篡改呢？”陆千凝问，“什么时候用？”

“最后。”侯雪娇的声音低下去，“等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等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被身体吞掉的时候。认知篡改——让他觉得这一切是他自己的意愿。不是我们逼他的，是他自己想这么做的。”

南宫静笑了一声。“你连他事后怎么想都安排好了。”

侯雪娇没有否认。她的嘴角弯著，但眼睛里的光是冷的，像冬天早晨的霜。

陆千凝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可是在哪儿试？不能在活动室了，上次那个门锁我动了手脚，万一被人发现——”

“我家。”侯雪娇打断她，“周末，他不用上课。把他叫过来，就说——”她想了想，“就说上次那十万块的事，需要补签一个借条。”

南宫静挑了挑眉。“他会来吗？”

“会，”

“他欠我们的钱，一定会来。那个人最怕欠别人的。”

陆千凝在地毯上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又落下去。她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那我负责催眠，上次就是我弄的，我有经验。”

“这次不需要这么麻烦，”侯雪娇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只需要在软体上点几下。功能是直接生效的，不需要他进入催眠状态。”

陆千凝“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很快又兴奋起来。“那我可以点吗？我想先点那个强制发情。”

“不行。”侯雪娇的语气不容商量，“我来操作，你们两个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算。”

陆千凝瘪了瘪嘴，没有反驳。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翻到那个功能页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篡改、强制、麻痹。

“雪娇，”南宫静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他醒了以后，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那我们的乐趣在哪里？”

“他反抗，他发抖，他恐惧——这些东西才是最好玩的。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他和一个娃娃有什么区别？”

侯雪娇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所以我说，认知篡改最后用。先让他记住，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害怕、愤怒、屈辱——然后在那些情绪快要把他压垮的时候，再篡改。”

南宫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真是——”

“是什么？”

“没什么。”南宫静拿起杂志继续翻，翻了两页，又停下来。“时间呢？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侯雪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教学楼那扇她刚才看到江栖走进去的门。

“周六下午两点，”

“让他来我家。”

陆千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南宫静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等不及吧，反正也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