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晚餐后

可乐鸡翅的盘子见了底，最后一块被余沐安夹走，啃得干干净净。赵晗嫣看着她这个小动作，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江栖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盘子。“晗嫣姐，我来吧。”

“不用，你做饭累了，去歇著。”

“不累，就做了个鸡翅。”江栖的手没有收回去，“晗嫣姐，你忙了一天了，又去买东西又铺床的，歇一会儿吧。”

赵晗嫣看着他，江栖的手握著盘子的另一边。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松，盘子就这么悬在两个人之间。

余沐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两只小手抓住赵晗嫣的手臂，往后拉。“晗嫣姐，你坐着，我和哥哥洗。”她的力气不大，但那股认真劲儿让赵晗嫣真没办法拒绝。

她松开手，盘子被江栖接过去，余沐安又把她手里的筷子也拿走了，抱在怀里。

“你们两个——”赵晗嫣看着他们，想说什么，但余沐安已经推着她的腰往客厅走了。

“晗嫣姐，你每天做饭已经很累了，洗碗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嘛。”余沐安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哥哥说了，不能一直这么麻烦你。对不对，哥哥？”

江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著一摞盘子，围裙还没系。看着余沐安那副小大人的样子，笑了一下。“对，晗嫣姐，你歇著，今天碗我们来洗。”

赵晗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那你们洗，”

“沐安小心别把碗打了。”

“不会的。”余沐安转身跑进厨房，踮起脚尖够围裙。江栖把盘子放在水池边，走过来，把挂在门后面的那条小围裙取下来，弯下腰，给余沐安穿上，然后退开。

余沐安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条碎花围裙，是赵晗嫣最喜欢的那条，然后转身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热气升上来。江栖站在她旁边，系上另一条围裙，把袖子卷到手肘，拿起一个盘子，用海绵蘸了洗洁精，仔细地洗著。

余沐安接过江栖洗好的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她冲得很认真，把盘子翻来覆去地冲了好几遍，才放进沥水架。

“沐安，这个冲好了吗？”

“冲好了。”

“你看看，这边缘还有一点泡沫。

余沐安凑过去看，果然盘子边缘有一小团没有冲掉的泡沫。尴尬的笑了笑，把盘子拿回来重新冲。“哥哥眼睛真尖。”

“不是眼睛尖，是你冲的时候光顾著看窗外了。”

余沐安被说中了，耳朵红了一下。刚才确实在看窗外。

“知道了。”她小声嘟囔。

江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又拿起一个盘子，洗好递给她，余沐安接过去洗，这次很认真。

客厅里，赵晗嫣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她手里拿着毛线，织了几针，又拆了，又织了几针，又拆了。秦昭月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她在赵晗嫣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团乱糟糟的毛线。

“织什么呢？”

“不知道。”赵晗嫣把毛线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厨房的方向。能看到江栖的背影，余沐安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往沥水架里放盘子，放完以后拍了拍手，仰起头跟他说了什么，江栖低头笑了笑。

秦昭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像不像真正的一家人在做家务？”

赵晗嫣没有接话。

“你做饭，他们洗碗，”秦昭月的声音懒洋洋的，“多好。”

赵晗嫣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团乱糟糟的毛线。拿起毛线针，又开始织。

她在想，这个地方越来越像一个家了。一个亲手搭建、按照她的意愿运转的家。哥哥听话，妹妹乖巧，自己温柔，每一个人都在她安排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厨房里，最后一个碗被放进了沥水架。余沐安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干。转过身，背靠着水池，看着江栖。“哥哥，洗完了。”

“嗯。”江栖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解开围裙，挂在门后面。

余沐安也解开围裙，踮起脚尖挂上去，围裙有些高，她挂了两下才挂好。她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哥哥，我们洗得挺干净的。”

“嗯，比上次好。”

“上次是我没冲干净，这次都冲干净了。”

“嗯，进步了。”

余沐安笑了一下，走出厨房，跑到客厅，在赵晗嫣面前蹲下来，仰著脸看她。“晗嫣姐姐，厨房收拾好了，你去检查一下，看看我们洗得干不干净。”

赵晗嫣看着她仰起的脸，鼻尖上还沾著一小点泡沫，大概是冲盘子的时候溅上去的。她伸出手，用拇指把那点泡沫擦掉。“不用检查，你们洗的肯定干净。”

“真的？你不去看看？”

“真的。”赵晗嫣的手指从她鼻尖滑下来，在余沐安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做事，我放心。”

江栖从厨房出来，听见余沐安蹲在赵晗嫣面前说的那些话，笑了笑。“既然晗嫣姐说干净，那肯定是干净。”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赵晗嫣织著毛线，围巾已经有了雏形。秦昭月靠在沙发另一头，刷着手机，余沐安坐在赵晗嫣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毛线针之间穿梭，时不时问一句“晗嫣姐，这个花纹怎么织的”，赵晗嫣就放慢动作给她看。

江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很多遍的书。

秦昭月忽然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哎呀，忘了件事。”

她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在看了江栖一眼，又看了余沐安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主卧，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余沐安抬起头，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又看了看赵晗嫣。“昭月姐忘什么了？”

赵晗嫣低着头，织毛线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