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试探

江栖的呼吸刚变得绵长，敲门声响了。很轻，两下。他睁开眼睛，帐篷的顶布在黑暗中看不出颜色。他躺着没动，希望门外的人以为他已经睡了。敲门声没有再响，但门开了。脚步声很轻，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帐篷旁边。秦昭月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栖栖，出来一下。”

他躺在帐篷里，看着外面那个模糊的轮廓。余沐安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江栖拉开帐篷的拉链，钻出来。秦昭月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她的头发散著，在走廊透进来的那线灯光里，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昭月姐，怎么了？”

“睡不着，陪我看会儿电视。”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往外走。江栖站在帐篷旁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余沐安，也跟了出去。

客厅里的灯关着，只有电视屏幕在闪烁，。秦昭月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江栖坐过去，没有靠得太近，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秦昭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声音调到很小。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起来，美足朝向他。江栖看着电视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昭月侧过身，手伸向茶几，拿起那个白色的瓷杯。杯口冒着细细的热气。她把杯子递给他。“晚上看你没怎么喝汤，喝杯牛奶，助眠的。”江栖看着那个杯子。他接过来，只不过没有喝，只是捧著。

“怎么了？”秦昭月看着他，“不喜欢喝牛奶？”

“没有，太烫了，晾一会儿。”

秦昭月没有戳穿他，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很小的声音。江栖捧著杯子，感觉到杯壁的温度一点一点从掌心渗进来。

“昭月姐，”

“沐安转学的事，一直没有好好谢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和沐安来说不是。”他顿了顿，“她最近在学校挺开心的，交了新朋友，成绩也跟上来了。她说这里的老师比县城的好，讲的课能听懂。”

秦昭月偏过头看他。江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汇报工作，但语气是软的。她知道他在用余沐安当盾牌。每次江栖觉得她靠得太近了，就会把余沐安推出来，用那个小女孩的感激和依赖，提醒她——他是沐安的哥哥，他们是兄妹，他们是需要被照顾的弱势者，而她是对他们好的人。这个很聪明，因为说的是事实。她确实帮了他们，他们对她的感激也是真的。

“沐安这孩子，”秦昭月的声音软下来，“确实乖。上次她帮我倒水，我说了句谢谢，她红著脸跑回房间了。

江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真的笑。“她怕生，熟了就好了。”

“我不急。”秦昭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有的是时间。”

江栖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还是温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多了一些，舌尖上残留着那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秦昭月的手伸过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回茶几上。她的嘴唇上沾了一层“今天的比上次甜，”

“你觉得呢？”

“嗯，是比上次甜。”

“那多喝点。”秦昭月拿起杯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手指搭在另一侧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江栖可不敢躲。她的身体贴过来，丝质的睡袍蹭着他的手臂，底下是温热的体温。她把杯子送到他嘴边，杯沿抵住他的下唇。“来，喝完。”

“昭月姐，我自己来——”

“我拿着，你喝。”秦昭月的声音很轻，但很重。江栖的手抬起来，想接过杯子，她的手指压住了他的手指，不让他拿。江栖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又看了看她。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影里很亮，嘴角弯著，那个笑容不是商量，是通知。

只能张开嘴，喝了一口。她微微倾斜杯子，让流得更快一些。直到快喝完了，杯里还剩最后一口，秦昭月把杯子从江栖嘴边拿开，自己喝掉。

秦昭月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手臂还环着他的肩膀，没有松开。江栖坐在她怀里，背靠着她的手臂，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花香，混著红酒的微酸，还有一层底下说不清属于她本人的体香。

秦昭月的脸凑过来，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让江栖猛地缩了一下肩膀，身体往另一侧倾，想要躲开。她的手臂收紧，把他箍住。力气不大，但江栖挣不开，因为不敢用力挣——余沐安在次卧睡觉，不想把她吵醒。

“昭月姐——”

她的舌尖探出来，沿着他的耳廓慢慢舔了一下。从耳垂到耳尖，带着牛奶的甜味。江栖开始发抖，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拉开，但又不敢太用力。

“昭月姐，别这样——”

秦昭月的艳唇贴著耳朵。“这段时间为了你妹妹的事，我跑来跑去的，好累哦。”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脸颊。“教育局，学校，学籍档案、转学证明、借读手续，每一份材料都是我盯着办的。”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垂下来，江栖不再试图挣脱，就那么靠在她怀里。

秦昭月的嘴唇重新贴上去。这次不是舔，是含，把他的耳垂含在嘴唇之间，轻轻抿了一下。江栖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她从下到上，从上到下，耐心。江栖的呼吸变得不稳，不是快，是乱。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有时候憋著不喘，憋到受不了了才慢慢吐出来。

赵晗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电视的光影在天花板上变幻，无声的画面投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成明暗交错的剪影。秦昭月靠在沙发扶手上，江栖靠在她怀里，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他的头微微偏著，不知道是想躲还是在给她更多的空间。赵晗嫣的心跳很快。

她知道秦昭月在做什么——在试探，在拉网，在他好不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收紧一圈。今天这样子，明天可能就是别的地方。今天江柄不躲，明天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躲了。

赵晗嫣慢慢退回去，没有发出声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秦昭月终于松开了江栖。耳廓上全是她的口水，她用手指擦了一下，

江栖站起来，膝盖有些软。稳住自己，没有看秦昭月。“昭月姐晚安。”

“晚安。”

江栖走回次卧，轻轻关上门。帐篷的拉链拉开又合上，然后一切都安静了。秦昭月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那杯红酒，抿了一口。

之后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回主卧。赵晗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拉到肩膀，像睡着了。秦昭月知道她没有睡着。她躺下来，面朝赵晗嫣的后背，手臂搭上去，拢住她的腰。

“他耳朵很软。”秦昭月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赵晗嫣没有回答。

“比你软。”

“睡觉。”赵晗嫣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秦昭月笑了一声，把脸埋进赵晗嫣的后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