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来电?

书名:威胁她们之后反被催眠 作者:最喜欢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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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来电?

当手机响的时候,江栖正在图书馆里看一本专业书。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母亲。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通话是春节,他发了一条“新年快乐”,她回了一条“新年快乐”,仅此而已。再上一次,他记不清了。

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栖栖”

那个声音让江栖愣了一下。太病弱了。

“妈?”他把声音压低。

“栖栖,妈妈妈妈可能不行了。”

江栖的心突然慌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个女人说了很多,有些话他听清了,有些没听清。但那些拼凑起来的碎片,足够在脑子里搭出一个完整的画面——继父半年前出了车祸,当场就走了。没有留遗嘱,赔偿金在丧事办完就剩不下什么了。然后她查出了病,不是什么能拖很久的病,但也不至于立刻就走。治了半年,钱花光了,人也没好起来。

“栖栖,妈妈对不起你”她在电话那头哭,“妈妈知道不该找你,但是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栖握着手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窗外阳光正好。

“还有个妹妹。”母亲的声音更低了,“你余叔叔的闺女,今年十四岁。她妈妈早就没了,你余叔叔走了之后,就剩她一个栖栖,妈妈走了之后,她就没人管了”

江栖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对不起你,从小就没管过你,离婚的时候还把你丢给你爸我知道你恨我”

江栖不恨她。早就过了恨的年纪了。恨是需要心气的,自己的心气要留着活命。

“我转钱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栖栖——”

“把卡号发给我。”

“妹妹的事再说。”

江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那个女人发来的卡号。看着那串数字,之后就打开银行app,把侯雪娇转给他的那一万里转了八千过去。余额还剩两千多。够撑一阵子了。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照在江栖的后颈上,温温热热的,让江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个女人离开的那天,拖着箱子走出楼道,回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没有哭。可她就那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她又出现了。用这种方式,用这种理由,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母亲”的身份,把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东西,一把掏空。

之后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眼泪没有流下来。已经很久不会为那个女人哭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栖把剩下的钱又转了一半过去。那个女人发消息说谢谢,说妹妹很乖,说等病好了就让他见见。没回。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拿什么去安慰别人。

手机里那三个人的联系方式,翻了又翻,关了又开。

江栖知道自己不该再找她们。那笔钱已经“买断”了。再去找她们,就是在告诉她们——不守信,自己贪得无厌。

但没有别的路了。

约的还是后山,还是四点。发了消息,只不过这次不是匿名邮件,是直接发的短信。而侯雪娇回了两个字:“几点。”

江栖在凉亭里等了一会儿。这次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不是故意的,是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母亲的病,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医院欠费的单子,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这些画面搅在一起,看不出形状,也尝不出味道。

脚步声把他拉回来。三个人,和上次一样的顺序。

她们走进凉亭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侯雪娇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冰。

“又怎么了?”

江栖从柱子上直起身,面对着她们。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嘴张了张,又闭上。

侯雪娇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忍耐。

“说吧。”

“什么事。”

“我还需要一笔钱。”

凉亭里一下安静了。南宫静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他,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审视。陆千凝看着江栖的眼睛眨了两下。

侯雪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江栖,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一翘就收了回去,像一把刀在鞘口闪了一下就缩回去。

“再说一遍?”

江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他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一个敲诈过一次的人,又来敲诈第二次。换了他,他也不会给好脸色。但他没有退路。

“我妈病了。”

“继父去年出车祸走了,钱都花光了。她现在在医院,欠著费,药都停了。”

侯雪娇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我没资格再找你们,”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侯雪娇的声音淡淡的,“‘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视频我删了’。你记得吗?”

“我记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江栖没说话。

南宫静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妈生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对吧?”

江栖的手指蜷得更紧了。“她是我妈。”

“那是你妈!”南宫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钉过来。

他没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侯雪娇抬起手,制止了南宫静继续说下去。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栖更近了一些。她比他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著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在仰望他,但她的眼神不是那样的——那眼神里没有仰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在把我们当提款机。”

“第一次,你用那个视频换了钱。我们给了。第二次,你又来了。这次用什么换?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威胁我们?”

江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相册,翻到那个熟悉的文件夹。

侯雪娇的脸色变了。

“你没删。”侯雪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被碾碎了一样。

“我删了。”江栖说,“这是备份。”

凉亭里的空气凝固了。侯雪娇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更危险的暗流。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没有人。她是侯家的长女,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她施舍,别人只能跪着接。她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人嫌少过,更没有被人二次索取过。

而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这个靠着脸蛋和身体从女人手里骗钱的男绿茶,这个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居然敢。

居然敢。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句“你找死”咽回去。

南宫静弯腰把笔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什么。当她直起身的时候,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的清醒。

“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做的事情,比上次严重多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南宫静摇了摇头,“上次那个视频,我们给了钱,你删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但现在你又拿出来——这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这是信誉问题。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你今天要一万,给了。明天再来要两万,给不给?后天要五万呢?”

“不会的。”

“你上次也说了不会。”南宫静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你还是来了。”

江栖沉默了很久。风又吹起来了,树叶沙沙地响。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侯雪娇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这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当时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不怕死的人,要么是真的勇敢,要么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是后者。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你拿什么去威胁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在乎的东西——他那个生病的妈,那个没见过面的妹妹。他有了软肋,有了牵挂,有了可以被拿捏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把柄。比那段破视频有用一万倍。

她忽然没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他主动把这个软肋暴露出来了。他来找她们要钱,就是在告诉她们:我在乎她们。你们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这比任何把柄都好用。

“要多少?”侯雪娇问。

南宫静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陆千凝的奶茶吸管终于从嘴里拿出来了,她看着侯雪娇,又看看江栖,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两万。”江栖说。

侯雪娇挑了挑眉。“你妈的医药费?”

“嗯。”

“够吗?”

江栖呆了一下。这个问题自己没有预料到。

“先交上欠费,”

“剩下的能撑一阵子。”

侯雪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几秒钟后,江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银行短信,到账五万。

抬起头,看着侯雪娇。

“不够再跟我说。”侯雪娇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淡淡的,像刚才只是转了一笔买咖啡的钱。“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拿着那段视频来找我——”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让候雪娇离江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体香。她仰著脸看他,眼睛里那层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江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凉亭的柱子。没有退路了。

侯雪娇看着他那副微微发僵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江栖看见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你可以走了。”

江栖把手机收起来,从柱子上直起身。看了她们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沿着石子路往外走。

“你就这么给他了?”

“不然呢?”侯雪娇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让他拿着那段破视频到处发?丢不起那个人。”

“难道就一直这样吗?”南宫静说。

“我知道。”侯雪娇的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石子路上,“但是不这样能行吗?回去再商量。”

南宫静没说话。陆千凝终于把果茶喝完了。

“他好可怜。”陆千凝忽然说。

“所以呢?”侯雪娇的声音淡淡的。

“所以——”陆千凝歪著头想了想,“他来找我们要钱,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不是想敲诈我们,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侯雪娇没有回答。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校服,往凉亭外面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石子路。

想起他刚才说“别碰她”时候的表情。

有意思。侯雪候在心里说。

“走吧。”她收回目光,往山下走。南宫静跟在后面,陆千凝小跑了两步追上去,三个人沿着石子路往外走,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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