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心累了,毁灭吧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七十八章 心累了,毁灭吧
安德烈的目光首先扫向洛伦佐,带着深深的失望与责备,
“你就是这么做大哥,这么当一家之主的?”
“父亲,我”洛伦佐低下头,无言以对。
安德烈的目光转向泪流满面的女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夏洛特,我知道你难过。但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向前看,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自己。”
“向前看?父亲,您让我怎么向前看?!”
夏洛特抬起泪眼,声音凄厉,“是我的亲大哥,还有冷酷无情的保罗,联手把他逼上了绝路!您让我怎么忘?!”
安德烈眉头深锁,看着情绪几乎失控的女儿,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扶持着夏洛特的朱利安,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朱利安,你是长孙。好好劝劝你姑妈,让她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朱利安缓缓抬起头,迎向祖父的目光。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谦逊或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压抑的风暴。
“哦?”他开口,声音不大,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与疏离,“长孙就该死吗?”
“你说什么?”
安德烈的眉头骤然拧紧,灰蓝色的眼眸中射出锐利如实质的寒光。
“我说,”
朱利安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回荡。
“好事轮不到我,坏事需要顶缸的时候,我就是‘长孙’了?
姑妈现在需要的是发泄悲痛,是讨一个公道,而不是压抑自己,强作镇定。
您让我去劝她‘冷静’,去做这个恶人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长孙,该死?”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朱利安这毫不掩饰,叛逆的顶撞惊呆了。
在维托里家族,从未有人敢如此正面、如此尖锐地忤逆安德烈的威严。
“你这一年,做得不错。
安德烈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恃才傲物,挑战家族的规矩,挑战我的权威!”
“我不是想挑战谁,更不是想针对谁。”
朱利安向前踏出一步,毫无惧色地迎上安德烈冰冷的目光。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我只是想说几句实话。当我从小被不公平对待,被冷落,被歧视的时候,您在哪里?
是姑妈和姑父,给了我从家庭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支持我,鼓励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现在,姑妈失去了丈夫,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不公,您却要我劝她忍下委屈,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他的
“对,您二位,一位是维托里家族说一不二的掌舵人,一位是富可敌国的盖蒂石油帝国缔造者。在世人眼中,你们是成功的典范,是权力的象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与痛楚:
“但那又怎么样?!
一个成了权力的奴仆,眼中只有权衡利弊,失了基本的人情味!
一个成了刻薄吝啬的守财奴,守着金山银山,却丢了血脉亲情。
连儿子死了,孙子残了,都换不来你一丝真心的痛悔!你们站在这里,不觉得可悲吗?!”
“放肆!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洛伦佐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想要拉住朱利安的手臂,却被他敏捷地侧身避开。
“保罗先生!您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能买回来一个像乔治姑父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为家族事业发展的‘老黄牛’吗?
没有他在洛杉矶的苦心经营,您能安心躲在英国这庄园里,逍遥快活近二十年?!
您的钱,能买回您孙子那只被匪徒割掉的耳朵吗?能买回我三个表妹从此失去的父爱,能修补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吗?!”
“年轻人,不要以为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可以翘起尾巴,目无尊长了。
“有成绩为什么不能翘尾巴?”
朱利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昂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桀骜与悲愤的复杂神情。
“当年您年纪轻轻赚到第一个百万美元的时候,难道没有在好莱坞女明星的裙摆间流连忘返,意气风发?
我今年才二十五岁,能赚到一个亿!这难道不是我值得骄傲,甚至嚣张的资本吗?!”
“据我所知,”
“你的大部分利润,创建在贷款和杠杆之上,是‘借来的资本’。论及真正的、可以安心落袋的净利润,恐怕远没有你炫耀的那么可观。华尔街的游戏,我比你懂。”
“那又如何?”
朱利安毫不退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充满挑衅的弧度,
“还有三个月,我的资产还能翻上数倍。
而您的盖蒂石油公司,失去了乔治这个唯一能镇得住场面的核心,股价会跌到哪里,您不妨猜猜看?
您就好好守着您那些信托基金里的亿万家财,慢慢品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吧
哦,我忘了,或许您根本不会感到‘痛’。毕竟,当年和老乔治先生那场父子反目,早就让您的性格扭曲了吧?”
“朱利安!注意你的言辞!保罗是长辈!”
安德烈再次沉声警告,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您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朱利安猛地转向安德烈,眼中的讥诮更甚。
“您也是我的‘长辈’呢。可当初家族会议,我差点被扣上罪名、逐出族谱的时候,您这位‘长辈’在哪里?
在南美的阳光海滩上潇洒度假吧?您可曾有一刻想起,您还有一个孙子,从小没了母亲,缺乏父爱,被家族视为‘混血的杂种’、‘不祥的废物’,在泥泞里独自挣扎?!”
“你——够——了!”
安德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令人不寒而栗。
“我没够!!”
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愤怒、以及对这不公家族体系的彻底失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挥舞着手臂,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金融新贵,而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年轻人。
“你们高高在上,道貌岸然,被媒体追捧,被世人仰慕!
可谁在乎过那些在你们阴影下被冷落、被打压、被牺牲的亲人?!
什么‘家族团结’,什么‘义大利裔领袖’,全都是你们用来装点门面、操弄权力的工具!
连最基本的人伦亲情都可以舍弃,你们不觉得恶心吗?!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的工具?哼”
安德烈重重地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冻土。
“你近一年来的所有行事,在媒体前的每一次表演,在资本市场的每一次运作,难道不也是在精心利用‘工具’,塑造你的形象,积累你的筹码?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
朱利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我知道亲疏有别!我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
我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权力’,就放弃守护真正给过我温暖的亲人!这就是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朱利安激烈的喘息声,和窗外呜咽而过的秋风。
安德烈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冰封。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冰棱坠地:
“你,很,好。”
“心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朱利安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忽然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疏离,他转向安德烈,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既然您回来了,赶紧把我从族谱上划掉也好,正式驱逐也罢,我都无所谓。旧金山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朱利安!”
夏洛特姑妈被他最后的话吓到,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勇气可嘉。”
安德烈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深沉,目光如古井无波。
“但我不是洛伦佐。你这点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不再看朱利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转身,朝着侧室方向,沉稳地迈步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如山般厚重,也如山般冰冷的背影。
“啧啧啧”
“你们爷孙俩这脾气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又臭又硬。”
“葛朗台先生,”
朱利安毫不客气地回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您还是抓紧时间,回您的书房数金币去吧。这里的悲伤和愤怒,太昂贵,您消费不起。”
“呵呵”盖蒂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年轻人,你好像忘了,这里是我的家。”
“再见。”
朱利安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
他一手稳稳扶住几乎虚脱的夏洛特姑妈,另一只手招呼著三个泪眼朦胧的表妹。
“我们走。”
他率先迈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背影挺直,身后是凝结的惊愕和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