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服毒自尽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七十六章 服毒自尽
旧金山,泛美大厦,主席办公室。
“爸,我在洛杉矶待得好好的,正在事业的上升期,你把我这么急叫回来干什么?”
全然没有察觉父亲洛伦佐脸上那越来越阴沉、几乎能拧出水的神色。
“不现在把你拎回来,难道要等你把天捅个窟窿,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吗?!”
洛伦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和镇纸都跳了一下,开口便是雷霆般的训斥。
他随手抓起桌上几份文件,狠狠朝着托尼摔了过去,纸张如同受惊的白鸟般散开。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托尼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但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飘落文件的标题。
猩红色的“西部银行业务审计异常报告”、“泛美人寿投资组合风险提示”、“消防员基金与西部银行关联交易问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让他心头猛地一抽,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我怎么了嘛。”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的嗫嚅。
“你怎么了?!”
洛伦佐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油桶,他撑著桌面站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托尼的鼻尖。
“看看你干的好事!
虚增交易额,伪造业绩报告,伙同泛美人寿分公司的人做假账拆东墙补西墙,给理财子公司填窟窿!简直是愚蠢他妈给愚蠢开门——愚蠢到家了!
这种低级、无耻、一戳就破的把戏,你也敢玩?你把华尔街那群饿狼,把联邦的监管机构都当死人吗?!”
“爸,你听我解释!这只是暂时的资金周转问题!”
托尼慌忙弯腰捡起几份散落的文件,手忙脚乱地翻到其中一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看这里,现货黄金交易虽然亏掉了,但我们持有的短期国债收益率非常稳定!
还有,我提前布局买入的那些石油公司股票,随着油价上涨一直在增值!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资金链就能接上,账面立刻就能平!”
“除了这些被你粉饰过的东西,其他的呢?!”
洛伦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无情地撕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非要逞能,学人家玩对赌!朱利安那个逆子,用800万美元保证金,就撬动1亿6000万漂亮50指数的看空合约,现在指数跌了多少?
!这一笔,就能给他带来超过5600万美元的现金利润!你呢?你除了留下一屁股烂账和即将引爆的雷,还有什么?!”
“他都他都自愿放弃继承人资格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托尼有些委屈地嘟囔,试图转移焦点。
“再说了,消防员基金和泛美人寿账上趴着那么多浮存金,您随便动动手指,从指缝里漏一点,不就把我这边的账平了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而不自知!”
洛伦佐气得手指都在发颤,指著这个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次子,恨不得给他两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朱利安是自愿退出了,可家族里虎视眈眈的,只有他一个吗?亚历山大那个狼崽子,可是一直在暗处盯着呢!”
“亚历山大?”托尼撇撇嘴,不以为然,“他现在负责的地产业务,不也在跟着市场挤泡沫吗?他能好到哪里去?”
“他好到哪里去?”
洛伦佐气极反笑,又从手边抽出一页轻飘飘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片,再次甩到托尼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亚历山大负责的地产业务,上半年就敏锐地察觉风险,将大部分持有物业打包证券化,通过摩根士丹利,成功卖给了华尔街的金融机构,风险早就分散出去了!
而你呢?你这个蠢货,却在市场最高点,大批吃进洛杉矶的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债券!现在房地产市场什么样子?你那些债券跌成什么鸟样心里没数?”
“亚历山大他他怎么能”
托尼彻底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平时低调谦和,仿佛人畜无害,仅比他大不了几天的堂兄,竟然悄无声息地玩了这么一手金蝉脱壳。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没想到吧?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洛伦佐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与更深层的惊悸。
“安东尼奥这只老狐狸,是打不过就加入,直接跟摩根士丹利勾搭上了!
他们这是要把美洲银行,把我们维托里家族在加州的根基,拱手送给华尔街的饿狼!
若不是我偶然调阅了家族办公室近期的投资档案,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安东尼奥一系真的和摩根财团成了深度合作甚至某种控制权协议,那么美洲银行这块维托里家族的金融基石,将彻底易主。
而失去了美洲银行的加州财团,很可能会分崩离析,被东海岸的金融巨鳄们分而食之。
到那时,他洛伦佐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除了泛美集团这块看似庞大的集团,实则如履薄冰的公司,恐怕再无更多筹码。
别说为托尼争夺继承权,就连他自己在家族内部的话语权和地位,都可能岌岌可危。
“爸那那可怎么办啊?”
托尼此刻才真正感到恐慌,声音都变了调。
“西部银行那个窟窿我不能背啊!要是被查出来,我就全完了!在家族里就都毁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洛伦佐冷冷地瞪着他,眼神里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疲惫,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长叹一声。
“你爷爷就要从南美启程回来了。我把你紧急召回来,就是要赶在他回来之前,给你擦屁股!西部银行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会处理。出问题,让那个克里斯去顶罪。”
“他他不会把我供出来吧?”
托尼第一反应不是对替罪羊克里斯的愧疚,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洛伦佐心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凉了下去。
他看着托尼,再对比风光无限的朱利安,一种荒谬而苦涩的对比感油然而生。
都是他的儿子,怎么一个就像开了挂似的,在危机中步步为营,逆势崛起;而自己精心栽培的这个,却眼高手低,蠢得令人发指,关键时刻只知自保。
“供出来?我自然会让他‘供’不出什么。”
洛伦佐语气森然,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无奈,
“西部银行不能倒,至少不能现在倒,否则牵连太广。
我恐怕得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朱利安那个逆子了,尽量减少损失。”
“还有一件事,”
洛伦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继续数落。
“联美影业那边,怀特找我诉苦好几次了!
你搞的那个什么‘完片担保’是怎么回事?收购这种华而不实的业务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厚此薄彼,导致联美的制片成本大幅攀升?”
“我我不是也想增加点新业务,做出点业绩嘛”
托尼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业绩?我看你是想给自己找麻烦!”
洛伦佐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奢华的地毯上来回踱步,完全失了平日的绅士风度。
“你要是这么想证明自己,干脆你自己出去开家公司,我给你账户上打几个亿,让你随便折腾,好不好啊,我的二少爷!”
“咚咚咚。”
一阵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洛伦佐的暴怒。
“进来!”他没好气地闷声道。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秘书葛瑞斯抱着一叠新的文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洛伦佐微微躬身,然后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托尼,欲言又止。
“说!”洛伦佐揉着眉心,疲惫地摆摆手,“正好对比一下,他们兄弟俩都在洛杉矶做了什么妖!”
“是,主席。”
葛瑞斯不再犹豫,翻开手中的调查报告:
“关于朱利安少爷那边我们联系过了。但他表示,关于西部银行的事情,需要您亲自与他通话,他才愿意谈。”
“这个小畜生!”洛伦佐咬牙切齿,胸口一阵发闷,“翅膀真是硬了!连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和体面都不给他老子留!”
“其他方面收集到的信息如下。”
葛瑞斯继续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宣读一份客观的市场简报:
“朱利安少爷在洛杉矶的生活,近期非常规律。
每周末,只要在洛杉矶,他都会固定前往义大利裔社区的圣方济各教堂参加弥撒,并进行慈善捐助。这一点,在社区内部口碑很好。”
“这个臭小子呢?” 洛伦佐斜睨了一眼托尼。
“二少爷” 葛瑞斯略微迟疑,“偶尔会去爱尔兰裔社区的教堂参加活动。”
“你这个混账东西!”
洛伦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指著托尼的鼻子骂道。
“我们维托里家族,世代是加州义大利裔社群的主心骨和领头羊!你爷爷最看重的就是对同族的照拂与团结!这是我们的根基!你往爱尔兰裔那边凑什么热闹?!你懂政治吗?啊?!”
“还不是母亲和舅舅教我的,说要多方经营人脉。”托尼撇著嘴,一脸委屈,“再说了,朱利安他已经把义大利社区的关系做透了,我再去,还能比得过他吗?”
“你要气死我,然后顺理成章继承家业是不是?!”
洛伦佐只觉得一阵头晕,他扭过头,对葛瑞斯无力地挥挥手,“继续念,还有什么。”
“社交方面,朱利安少爷自今年初以来,明显偏好参加金融行业内部的高端聚会、经济论坛和私人银行家沙龙。
虽偶有前往花花公子俱乐部等场所,但多以商务应酬为主。与去年同期的社交模式相比,变化显著。”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托
。在家族关系维护上二少爷今年仅拜访过盖蒂先生家两次。而朱利安少爷,则是盖蒂家的常客。”
“还有呢?!”
洛伦佐狠狠瞪了托尼一眼,连最基本的家族姻亲关系都维护不住,真是废物!
“事业方面,”葛瑞斯翻过一页,
“随着《龙争虎斗》全球票房突破五千万美元大关,已经超越联美影业的007新作,朱利安少爷个人声望达到新高。
不仅在南加州华人社区获得广泛赞誉,其近期公开提出的‘文化多元’、‘为所有移民谋福祉’等社会主张,也深得民主党的认同。他已正式宣布加入民主党,并受邀成为该党洛杉矶分部的商业顾问委员会成员。”
“嗯这一点,他做得还算不错。”
洛伦佐阴沉的神色总算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维托里家族就是依靠坚定不移地支持新移民政策,才赢得了义大利裔同胞的拥戴,站稳了脚跟。而且民主党也是家族基本盘,朱利安此举正合家族传统。
“此外,”
葛瑞斯继续汇报,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银河资本借《龙争虎斗》的势头,顺势宣布成立‘星光传媒投资基金’,专注于娱乐文化产业投资。
首次封闭募资,五千万美元额度在极短时间内被全额认购。
该基金旗下设立了‘星光文化发展公司’,专门负责电影周边产品的设计、研发与授权销售。
目前市场反响火爆的《龙争虎斗》系列衍生品,均由其运作。
“星光又是星”
洛伦佐摇摇头,语气苦涩中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欣慰,
“这小子,就这么喜欢往天上挂东西?不是这个星座,就是那个星光。”
“还有一则最新消息,来自今天早上的纽交所公告。”葛瑞斯合上文件夹。
“说。”
“银河资本控股的‘信赖集团’发布正式公告。
出于集团未来长远战略规划与品牌形象重塑的考虑,‘信赖人寿保险公司’将更名为‘长城人寿保险公司’(great wall life insurance)。
其旗下社区银行子公司已获得联邦核准,将同步更名为‘长城国民银行’(great wall national bank)。标志着其正式从服务于圣迭戈的社区储蓄机构,跨入全能型商业银行序列。”
“长城长城”洛伦佐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仿佛透过这个名字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难明:
“一语双关啊great wall。既是东方文明中不朽的守护象征,又暗含着对华尔街(wall street)那座‘金融高墙’的挑战意味。这小子心思很深。”
“爸,您懂得真多。”
托尼在一旁试图拍马屁,却只换来洛伦佐一个更加心塞的眼神。
洛伦佐看着眼前这个连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蠢态毕露的小儿子,再想想那个在洛杉矶翻云覆雨,连取名都充满深意的大儿子,脸上仿佛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与悲凉:
别人家是“大号练废了,开小号”。自己倒好,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近乎满级的“大号”因为血统问题被自己放弃,然后亲手把资源全砸进去,却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堪大用的“废号”。
世上若有后悔药,他此刻愿倾尽所有去换。
若是朱利安没有那另一半华裔血统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你”
洛伦佐看着托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他疲惫地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声音沙哑,
“先去美洲银行那边吧,挂个虚职,熟悉一下环境。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别再自作主张!一切都要谨慎,再谨慎!”
“叮铃铃——!”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骤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葛瑞斯立刻快步上前,抄起话筒。
“您好,泛美集团主席办公室是的,请稍等。”
她用手捂住话筒,转向洛伦佐,压低声音:
“伦敦打来的越洋电话。”
“伦敦?”洛伦佐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美洲银行在伦敦有业务,但泛美集团与伦敦的直接往来并不多,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从葛瑞斯手中接过了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低沉的话语。
洛伦佐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只剩下一片骇然的苍白。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证实了吗?!”
他握著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过去。”
最终,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然后颓然地将话筒放回座机。
他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厚重的实木办公桌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爸?!发生什么事了?”
托尼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吓到了,急忙上前两步。
洛伦佐抬起头,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张了张嘴,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吐出一个晴
“啊?!”托尼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仅是惊讶于绑匪的残忍和盖蒂家族的倒霉,他下意识地问:“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洛伦佐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你保罗爷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他认为是你乔治姑父在应对不力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乔治他承受不住压力,一时想不开在伦敦的住所,服毒自尽了。”
“轰隆”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托尼脑海中炸开。
而且,当初正是洛伦佐设计,将乔治“支”到了欧洲处理所谓的“紧急家族事务”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洛伦佐全身,亲妹夫因他间接的算计而承受巨大压力最终走上绝路,夏洛特会怎么想?朱利安会怎么想?整个盖蒂家
心乱如麻,巨大的恐慌与内疚攫住了他。
“主席,是否需要立刻安排包机前往伦敦?”
葛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与紧急性,立刻低声请示。
“安安排!立刻安排包机!”
洛伦佐从混乱中勉强抓住一丝理智,急促地吩咐。
“从洛杉矶出发,先接上夏洛特母女三人然后到旧金山汇合,我们一起去伦敦。”
“那朱利安少爷呢?”葛瑞斯小心翼翼地问。
洛伦佐疲惫地、近乎麻木地摆了摆手:
“一块接上吧。这种时候家族必须在一起。”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中。
几秒钟后,他挣扎着伸出手,颤抖地拨通了通往阿根廷的国际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