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安保团队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五十八章 安保团队
紫藤山庄,晨曦中的喷泉广场。
“老板好!”
一声低沉而整齐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猝然划破了庄园清晨的宁静。
喷泉的潺潺水声瞬间沦为背景。
一队身形魁梧,清一色留着极短平头的精壮汉子,齐刷刷地矗立在初升的朝阳下。
他们身着似乎不太习惯的崭新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架著统一的墨镜,在晨光中反射著冷硬的光。
所有人以标准的跨立姿势站定,胸膛挺起,肩膀绷直,尽管西装有些束缚动作,但那股经过硝烟淬炼,糅合了纪律与力量的悍勇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将广场的氛围渲染得如同某个特殊部门的集结地。
“报告老板!”
队列最前方,一个身形尤其宽阔,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金色小胡须,仿佛一堵移动城墙般的男人,向前踏出一步,皮鞋后跟“咔”地并拢,行了一个干净利落到近乎本能的军礼,声音洪亮。
“我是信赖安保公司总教官,谢尔曼,前美国海军陆战队中尉!受克拉克上校直接命令,特率队前来向您报到,听候您的差遣!”
他的动作,语调,甚至眼神里那种下意识的警惕与扫描四周的姿态,无不表明——这身便装之下,军人的烙印深入骨髓,脱下那身橄榄绿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周。
相比之下,被老管家奥利弗紧急从睡梦中唤醒,尚穿着宽松丝质睡衣,顶着满头乱发和浓浓起床气的朱利安,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宅邸门前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被这中气十足的“问候”震得残余睡意又飞走了几分,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点发懵。
“信赖安保?克拉克这家伙动作倒是真够麻利的。”
朱利安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了一句。
跟他灌输的“民间军事资源公司”的构想才几天,就已经迈出第一步。
“老板,”
谢尔曼见朱利安似乎还有些恍惚,又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些人都是去年从西贡撤回来的伤员。实在是不想,也没必要,再回到那个该死的泥潭里打滚了。克拉克上校他体谅我们的难处,特批了我们‘因伤退役’。”
“哦?”
朱利安这下彻底清醒了,目光如炬,试图看清谢尔曼和他身后那些沉默身影,“所以,你们是怕了?”
“若是为了保卫国家,直面任何明确的敌人,先生,我们不怕牺牲,这是誓言。
谢尔曼挺直了脊梁,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某种道德上的困惑,他叹了口气,金胡须微微颤动。
“但那种战争越来越让人觉得,它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也背离了我们最初被告知的‘正义’。
那里发生的许多事情,让我们感到恶心。所以,我们恳求上校,他给我们做了伤残评估,让我们能体面地离开,而不是以‘逃兵’或‘抗拒命令’的名义。”
“所以,克拉克就把你们塞到了这个新成立的‘信赖安保公司’,然后派到我这里来了?”
朱利安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先生。”
谢尔曼的态度变得真诚而感激。
“上校不仅是我的长官,也是我的恩师。他没有为难我们,反而给了我们一条新的出路。
他对您推崇备至。接到您的电话,他立刻命令我连夜集结人手,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务必听从您的任何安排。”
朱利安心中雪亮。
持续近二十年,吞噬了无数生命与财富的越南战争,早已让国内反战浪潮汹涌澎湃,即便是最铁杆的“红脖子”基本盘士兵,也难免滋生强烈的厌战与质疑情绪。
像谢尔曼这样身心俱疲,对战争意义产生怀疑的老兵,绝非个例。
临阵退缩是重罪,但“因伤退役”则是条相对体面的退路。
克拉克这家伙,倒真是不傻,反应极快,一边用安保公司的名义收拢嫡系和可信的伤退老兵,创建自己的“私人武装”雏形。
一边又能立刻响应自己这个金主兼创意提供者的需求,派来这支有实战经验的队伍,既送了人情,也展示了效率。
“谢尔曼?”
朱利安走下台阶,绕着这个像辆人形坦克似的壮汉走了一圈,又指了指他身后那排如同黑色标枪般挺立的队员,“都是跟你从西贡回来的兄弟?”
“是我们排,最后剩下还能站着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谢尔曼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声音忽然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宣誓般低声道,
“我们来自俄克拉荷马。我向您保证,也向上帝保证,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从未将枪口对准过妇孺,从未做过让自己良心不安,让家乡蒙羞的事情。”
前线层出不穷的暴行丑闻被媒体不断曝光,所谓“自由世界灯塔”的“正义之师”形象早已千疮百孔。
他们可不是人民爱戴的子弟兵,回到国内,甚至可能面临部分民众的鄙夷与排斥。即便二战英雄流落街头的景象也并非孤例。
而他们的家乡俄克拉荷马,那片遍布著沙漠、戈壁与抽油机的土地,虽然蕴藏石油财富,但经济落后,机会稀少。
即便回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也是困顿与迷茫,最终被生活斩杀。
能有一份正经工作,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跑赢了无数战友的幸运。
朱利安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谢尔曼宽厚如岩石的肩膀。
然后,他走到那支小小的队列正前方。
晨光洒在他略显随意的睡衣上,却奇异地没有削减他的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墨镜遮挡、却依然能感受到紧张与期待的脸。
“诸位,非常抱歉,以如此不修边幅的形象,与大家第一次见面。”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语气带着一丝自嘲,随即,脸上的慵懒迅速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严肃所取代。
“你们或许是生活所迫,需要一份养家糊口的薪水;或许是被政客华丽的辞藻和所谓的‘国家召唤’戏耍,满腔热血却被投入一场荒诞的泥潭;又或许是听从了你们心中上帝的指引,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进行一场初衷与结果截然相反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在场这些老兵的心上。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墨镜,直视他们被训练成战争机器,却并未完全泯灭人性的灵魂深处。
“但是,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即便经历了地狱,你们没有选择变成魔鬼,没有彻底丢掉生而为人的良知。
更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们做出了一个在我看来,无比正确的选择:离开那片无意义的战场,为自己,也为还相信你们的家人,寻找一条新的,属于人的道路。”
朱利安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义大利血统中特有的,富有感染力的热情与手势。
他挥动着手臂,话语如同鼓点,敲击在清晨的空气里:
“既!一个真正像人一样活着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不会像五角大楼,从你们用命换来的,本就微薄的薪水里,再想方设法克扣所谓的‘伙食费’、‘管理费’!
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去执行任何违背你们信仰,挑战你们道德底线的命令!
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和本事,过上体面的生活!
不必在深夜为下一份工作在哪里而发愁,不必因为付不起孩子的医保,需要卖血才能购买晚餐的食材而感到绝望,更不必担心因为交不上房产税、物业费,而被赶出家门,沦为街头那些无人问津的流浪汉!”
老话说,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对这些多数将参军视为一份职业,一个出路而非神圣使命的红脖子子弟而言。
保守的宗教信仰或许能支撑他们走向战场,但最终,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需要吃饭,需要养家,需要一份有尊严的未来。
在未卜的前途与眼前这位年轻雇主实在而具体的保障之间,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队列中,尽管纪律让他们保持肃立,但那一张张被墨镜遮住的脸上,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激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已然说明了一切。
“但是——”
朱利安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每一张脸,刚才慷慨激昂的许诺,瞬间加上了沉重的砝码。
“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对我命令的毫无保留的服从!出了问题,我来解决!捅了篓子,我来负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停顿,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竭尽所能,维护我的人身安全,以及,捍卫我和我所代表的一切利益!——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老板!”
加上谢尔曼,十三道声音汇成一股,虽然人数不多,但那经过战场淬炼的齐声应答,瞬间爆发出的气势,仿佛让整个紫藤山庄都为之微微一震!
喷泉的水花似乎都滞了一瞬。
远处,刚刚开始一天工作的女佣和男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而略带畏惧地望向广场这边,窃窃私语。
“谢尔曼。”朱利安看向领头的壮汉。
“在,先生!”谢尔曼立刻挺胸回应。
“以后,你就是我的个人安全主管,负责我的一切安保事宜,以及这支队伍的管理。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先生!很乐意为您效劳!”
谢尔曼大声回答。虽然从“老板”改口成了更显身份的“先生”,但这种称呼上的变化,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正式、体面,仿佛服务的是一位真正的老牌贵族,而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雇主。
“很好。”朱利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做出了第一个实际性的决定,“所有人,基础薪资,按照洛杉矶安保行业的市场基础,全体加薪三成!即刻生效!”
要想真正收拢人心,稳固团队,光靠画大饼,打鸡血是远远不够的。
真金白银,才是最直接、最有力的定心丸。
“感谢先生!”
这一次的回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实实在在的感激。
薪资直接关系到他们和家人的生活品质,这份慷慨,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分量。
“奥利弗。” 朱利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管家。
“在,先生。”奥利弗微微躬身。
“带他们去用早餐。都是年轻人,多准备高热量的食物,培根、火腿、煎蛋、香肠、烤土豆管够。他们从圣迭戈连夜赶过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安排客房先休息。吃过午饭后,再准备去旧金山。”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奥利弗肃穆地再次躬身,然后引领着这群与庄园精致格调略显突兀的壮汉们,朝着庄园侧翼专为工作人员准备的附属楼走去。
“你也一样,谢尔曼,先去吃饭,休息。”
朱利安见谢尔曼脚步迟疑,目光仍不时扫向自己,便补充道。
“先生,”
谢尔曼转过身,挠了挠他那头近乎板寸的金发,表情有些憨直,却又异常认真,
“身为您的安全主管,我认为有必要在您身边保持贴身警戒状态,尤其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直到完全确认安全等级”
“”
朱利安被他这番过于专业的“职业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
“放松点,谢尔曼。这里是紫藤山庄,是我的家,不是西贡的丛林,也不是贝鲁特的街头。去吧,吃饱睡足,才有精力执行任务。”
“哦好吧,先生。您说得对。”
谢尔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立正身体,对着朱利安郑重地敬了一个礼,语气真诚得甚至带着点钦佩,“
说真的,先生,您不去军队里当将军真是可惜了。我在部队里听过那么多战前动员,没几个有您刚才那番话鼓舞人心!”
“马屁等吃饱了再拍也不迟”
朱利安被他逗乐了,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重新袭来,
“现在,我得回去补个回笼觉了。天还没亮就被你们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