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独董席位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五十七章 独董席位
朱利安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当下,拉回代表另一个巨大麻烦的汇丰大班。
旧金山必须去,但眼前汇丰这个“外患”,必须先摆平,不能成为拖累精力的麻烦。
在两面作战的险境下,有时需要果断舍弃部分利益,换取战略主动和时间。
只能暂时便宜汇丰这头已经被架在火上的“肥羊”了。
谈判策略,必须立刻调整。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脸上重新挂起商业化的的表情。
会客厅内,威尔逊依旧坐在原处,指尖的雪茄已经燃掉一小截,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到朱利安回来,目光立刻投来,带着审视。
朱利安没有回到书桌后,反而主动走到一旁的雪茄保湿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上好的哈瓦那,用雪茄剪熟练地处理好,然后——出乎威尔逊意料地——亲自递到了对方面前。
“威尔逊先生,您远道而来,亲自出面解决此事,这份诚意,我确实收到了。”
朱利安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主动求和的微妙转变,与刚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他为自己也取了一支,点燃。
“汇丰面临的难处,市场的压力,我并非不能体谅。说到底,我们都不是市场的敌人,只是在其中寻找机会的参与者。”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拼个两败俱伤在眼下这个多事之秋,对您,对我,确实都没有好处。”
他话锋一转,开始主动让步,并抛出新思路,
“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换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思路?
一个既能让我对背后的投资者有所交代,不至于空手而归,又能帮助汇丰有效缓解短期财报的巨大压力,甚至在未来可能共享市场复苏收益的思路。”
威尔逊接过雪茄,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灰蓝色的眼睛透过烟雾,锐利地观察著朱利安。
这的态度转变太快,他需要判断这是真的妥协,还是新的策略。
“愿闻其详。”
威尔逊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首先,关于市场信心”
朱利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对当前市况的忧虑,
“就目前恒指和全球市场的表现而言,我短期内确实没什么信心。因此,您提出的以汇丰优先股置换部分收益的方案,原则上我可以考虑,但必须加上严格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只能同意,将这份‘一篮子’协议,以今天收盘前锁定的平均浮动盈利额为基础,进行‘收益冻结’。”
朱利安清晰地说道。
“然后,将其中的一半,转换为一个期权:在未来两年内的任何时间,如果恒生指数跌破200点,”
他报出一个在威尔逊听来近乎天方夜谭的低位,
“那么,汇丰集团有义务,向我的‘猎户座基金’,定向配售与这部分冻结收益等额价值的优先股。但配售价格,必须按触发条件时汇丰股价的五折计算。”
威尔逊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计算。
以当前恒指800点左右震荡,要它在两年内跌破200点?概率微乎其微!
汇丰自十九世纪成立以来,历经多次全球性危机、战争、政权更迭,最严重的挫折也未曾动摇其根本。
即便在成立之初的印度棉花危机、50年代全面退出内地市场的黑暗时刻,汇丰的根基也未真正被动摇。
如果恒指真能跌到那种程度,那意味着全球经济恐怕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深渊,届时任何资产都难言安全,有新的长期资本愿意输血,对汇丰来说未必是坏事。
何况,优先股不涉及管理权,影响有限。
“可以。”威尔逊略一思索,便缓缓点头,“如果没有触发这个条件,汇丰有信心也有能力,以现金或等价资产完成交割。”
“好。”
朱利安并不纠缠这一点,继续抛出方案的核心部分,
“那么,协议中剩余的另一半预期收益权,我希望置换为贵集团持有的,或能够通过伦敦金银市场协会(lbma)渠道获得的,标准交割规格的伦敦现货黄金。”
“实物黄金?”
威尔逊眉头微挑,随即道。
“可以操作。但杠杆必须取消,我们只能按冻结收益的金额,等值兑换黄金。而且,黄金可以暂时由汇丰旗下金库免费保管。”
他可不傻,现在金价高企,如果允许对方加杠杆,等于是给朱利安一个用汇丰的钱再次豪赌黄金大涨的机会,风险依然留在汇丰体系内。
“那可就太没诚意了,威尔逊先生。”
朱利安摇摇头,仿佛对方在说笑话。
“这跟我直接用这笔钱去公开市场购买现货黄金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放弃协议带来的潜在更高收益,来换一个毫无杠杆,直接购买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提出了一个结构更复杂,也更具风险转移意味的方案:
“不如
我们约
我提供这笔冻结收益作为保证金,汇丰提供5倍杠杆。如果未来金价上涨并超过75美元,超出部分的收益,归我;如果金价低于75美元,亏损由我的保证金承担,直到耗尽。”
他观察著威尔逊的表情,解释道:
“这样一来,汇丰可以立即将这部分不确定的、可能造成巨额浮亏的协议权益,从资产负债表的‘潜在负债’科目中转移出去,转化为一笔有明确抵押物、有清晰定价模型(期权)、风险被严格限定的‘远期交易’或‘衍生品投资’。
在会计处理上,这将灵活得多,能极大缓解你们当季财报的压力。
而且,金价能否在短期内冲到75美元以上,变数很大,我未必能赢。
即便我赢了,从62美元到75美元这13美元的价差,其对应的收益,在会计上也可以被处理为汇丰的某种‘中间业务收入’或‘交易收益’,对你们改善报表同样有益。
这是一个双赢的风险转移方案。”
威尔逊沉默地抽著雪茄,大脑在飞速权衡。
用黄金期权来转移风险确实比直接持有那份“看空”协议债权要灵活。
虽然仍是一笔潜在负债,但在会计准则和对外披露上,解释空间大得多,能很大程度上掩盖当期亏损的严重性。
而且,朱利安说得对,金价能否冲到75美元,不确定性强。
即便他赌对了,汇丰也只是支付了基于期权结构的收益,避免了立即的巨额现金流出,并可能从价差中间接获利。
更重要的是,这确实能把他从那份“有毒协议”的直接风险暴露中解脱出来。
“如果黄金价格反向走势,大幅下跌,跌破你的保证金安全线呢?”
威尔逊问出关键风险点。
“设定一个强行平仓线。”朱利安毫不犹豫
汇丰没有任何后续责任。这样,你们的最终风险是封顶的。”
威尔逊心中迅速盘算,这个方案,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能将巨大不确定风险转化为相对可控的金融交易的机会。
“很有创意的方案,维托里先生。”
威尔逊终于缓缓开口,脸上紧绷的线条略微放松,甚至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笑意,“果然是胆识与智慧并存的商业新星。这个转换思路,原则上,汇丰可以接受。”
“先别急,威尔逊先生。”朱利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深邃,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具战略意义的条件,“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请说。”
“我要汇丰(美国)公司董事会的独董席位。”
朱利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这对于我们未来创建更稳定,更深入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具有标志性的意义。我需要一个窗口,来理解汇丰在北美的发展战略,这也有助于我们寻找更多的合作点。”
威尔逊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董事会席位,哪怕是独立非执行董事,也涉及公司治理核心,比单纯的金钱交易敏感得多。尤其是在汇丰刚刚完成对米兰德银行(mariidland bank)的收购,让汇丰在北美业务更进一步。
“这个要求”威尔逊有些迟疑。
“又不是要执行董事,不参与日常管理,仅仅是一个带有监督和建议性质的独立席位。”朱利安语气转淡,带着一丝不悦,“这点便利都不舍得,我们刚才谈的那些风险转移和未来合作,诚意何在?”
威尔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权衡著利弊。
一个独立董事席位,虽然有些出格,但并非完全不能操作。
这可以看作是将这个难缠而又敏锐的对手,在一定程度上“捆绑”到汇丰战车上的象征。
或许,这真的能开启一个不同于对抗的新篇章?
“我会将此事,连同我们刚才达成的初步共识,一并向伦敦总部执行委员会详细申明,争取特批。”
威尔逊最终缓缓点头,做出了承诺,“相信以维托里先生的加入,也会对汇丰银行在北美市场的发展,提供独特的视角和莫大的帮助。”
朱利安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谁真想帮你发展北美业务?
我要这个席位,核心目标之一,就是利用汇丰在美的资金池和网路。
独立董事不担任具体管理职务,但超然的地位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多非公开信息,在需要时,也许能获得更低成本、更快捷的融资渠道。
更何况,“汇丰(美国)独董”这个头衔本身,就是一张分量十足的名片,能极大提升他在金融界的地位和形象。
他站起身,向威尔逊伸出手,脸上是商业谈判圆满结束后标准的笑容:
“那么,威尔逊先生,我们就算达成初步共识了。具体的法律文件、模型重述、会计处理细节,就交给我们双方的专业团队去打磨。
我希望汇丰的团队能高效运作,尽快准备好所有的转换文件。时间现在对我们彼此,都很宝贵。”
威尔逊也站起身,握住了朱利安的手。
这次握手,少了些之前的剑拔弩张与冰冷对抗,多了些复杂难明的权衡、暂时的妥协,以及对未来关系不确定的评估。
“我会立刻安排。希望这次达成的转换方案,是我们双方真正走向合作,避免对抗的一个明智起点。”
威尔逊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深邃。
“当然,” 朱利安微笑着,仿佛真心期待,“我也一直期望,能与汇丰这样底蕴深厚,享誉全球的百年金融机构,创建一种稳定互利共赢的战略关系。”
他松开手,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明天我需要回一趟旧金山,参加家族会议,讨论一些未来的事业规划。
之后还要出席伯克利大学的校庆典礼和几个经济论坛。所以接下来具体的事务对接,我会授权银河资本的副总裁邓恩先生全权负责,他会与您的团队保持密切沟通。”
威尔逊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要处理与汇丰的棘手问题,还要应对家族事务和学术活动,行程紧凑,显然所图非小。
他并非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英国的老钱新贵、全球的财阀家族,他打过交道的不知凡几。
但如此年轻,又如此得到家族一定程度重视,否则也不会参加家族会议,且手段凌厉、思维灵活的对手,如今却可能成为合作伙伴,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评估,心中不免又将其分量抬高了几分。
毕竟,在北美这片市场,彻底得罪一个根深蒂固,且正在上升期的本土资本势力,其长远后果确实需要仔细掂量。
暂时的妥协,换取一个潜在的盟友或至少是中立者,在风云变幻的时局下,或许是一步不错的棋。
两人又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威尔逊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告辞离开。
山庄内,朱利安独立窗前,望着威尔逊的车队灯光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思索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