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代号手术刀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三十一章 代号手术刀
朱利安很满意弗兰克的状态,随即切入下一个,也是目前看来最为棘手的议题,
“那么,接下来是重头戏——加州石化集团这个‘烂摊子’。分析部应该已经把核心情况扒得差不多了吧?把关键结论跟大家同步一下。”
吉米翻开面前那厚厚一叠的分析报告,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情况确实非常不乐观,甚至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
先说最紧迫的现金流:加州石化集团合并报表账面上的现金及等价物,仅剩大约1200万美元。然而,光是今年第一季度即将到期的应付账款和短期票据,总额就高达2200万美元。流动性枯竭已是迫在眉睫。
债务方面更是触目惊心:
今年7月,有一笔3000万美元的三年期公司债券到期;
9月,有一笔4000万美元的银行贷款到期。
仅这两笔债务,每年的应付利息就超过1700万美元。
这还没完,明年4月还有一笔6000万美元的贷款到期,12月另有一笔7000万美元。
集团目前的利润完全无法覆盖如此沉重的债务成本,财务恶化速度极快。可以说它已经半只脚踩在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财务总监佩普也面色严肃地补充道:
“从我们的财务模型压力测试结果看,如果没有外部巨额资金紧急输血,或者无法在短期内大规模折价变现资产,发生债务违约几乎是必然事件,区别只在于是7月还是9月。”
“资产端的情况呢?”徐凯文眉头紧锁,追问道,“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被迫在短期内折价出售所有资产,大致估算,能否覆盖总债务?”
吉米继续汇报,语速平稳但内容沉重:
“加州石化摊子铺得极大,资产结构异常复杂。其目前仅存的核心盈利点,是位于俄克拉何马和得克萨斯的两块成熟陆上油田。
但这点利润,几乎被另外两个‘吞金巨兽’——位于阿拉斯加湾和墨西哥湾的海上油田勘探开发项目——给吞噬殆尽了。”
“此外,”他展示了一张图表,
“他们在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地区还有一个小型稠油油田,剩余可采储量估计约2700万桶。”
“北坡输油管道的投资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资料里提到这块。”朱利安追问。
“哦,这是被‘太平洋富田’这家公司拖累的。”吉米解释道,带着一丝无奈,
“加州石化下属的勘探公司,当年以提供技术服务和承担部分勘探费用的方式,折价换取了太平洋富田公司大约300万股的股票。原本这笔投资在油价高企、管道前景看好时,价值数千万美元。
但随着阿拉斯加北坡油田的输油管道项目因环保争议、技术难题和成本失控而屡屡受阻,太平洋富田的股价一路暴跌,这笔投资现在账面浮亏严重,且流动性极差。
被这个项目套牢的,远不止加州石化,纽约的赫斯石油、本地的阿拉斯加石油、还有阿莫科石油等一批独立石油公司都深陷其中。
这个总投资预估超过30亿美元的巨大管道项目,高昂的成本和不确定性让谁都头疼,现在成了行业里有名的‘资本坟场’,连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看了都得皱眉。”
“北坡油田,真是害人不浅,套牢了一票公司。”朱利安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其他非核心资产,特别是下游和辅助资产,情况如何?”
“下游资产倒是相对扎实,也是目前还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部分。”吉米语气稍缓,
“在橙县拥有两座中型炼油厂,在加拿大魁北克还有一个小型炼油厂,合计年加工能力大约80万吨汽油;
此外,在加州本地还有一座年产约5万吨的尿素化肥厂;最值钱的是其在南加州拥有的约130处自有品牌的加油站网路,还有占据南加州天然气供应近四分之一的份额,是当前现金流的主要贡献者。
除此之外,集团旗下还拥有一堆与石油主业关联度不高、甚至完全不搭边的业务,比如地产开发公司、物业管理公司、汽车旅馆连锁等等,业务杂乱,管理分散。”
“典型的、盲目‘多元化’扩张失败的综合集团样本。”
朱利安总结道,“什么都想插一手,但除了早期发家的油田,其他业务大多不温不火,缺乏核心竞争力,也无法形成协同效应。这类‘大杂烩’式的企业在资本市场上向来不受专业投资者待见,估值通常会被大打折扣。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不过,也正是这种业务复杂、价值被严重低估、深陷困境却又拥有部分核心资产的综合性集团,才蕴藏着最大的操作空间、最惊人的估值修复潜力,以及最丰厚的重组利润!”
类似的案例在商业史上并不少见。
看似巨无霸但尾大不掉的泛美集团、派拉蒙影业的母公司海湾与西方工业公司、乃至喜来登酒店的母公司itt工业集团,都是这类多元化综合集团的典型。
在这个崇尚专业化、对多元化集团心存疑虑的投资年代,正是“企业掠夺者”和“危机投资者”最好的猎物。
“说说看,基于你们目前的测算,我们要想拿下加州石化的董事会控制权,预估最低需要多少成本?”
朱利安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吉米快速心算后,给出一个数字:“如果策略得当,行动迅速,直接的资金成本可能控制在2000万美元以内,甚至更低。”
他详细解释其依据: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是那笔7月到期的3000万美元公司债。
这笔债券已被穆迪和标普双双降至c级,持有它的机构投资者正在恐慌性地以面值3折左右的价格抛售。
最关键的是,这笔债券附带有‘债转股’条款!如果我们能以极低价格在市场上吃下大部分甚至全部这笔债券,理
“其次,”。我们可以在二级市场,再低调吸纳一部分流通股,足以完全控股董事会并取得一票否决权。”
“2000万成本还是高了。”
朱利安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更深的层面,
“别忘了,我们的盟友——洛杉矶储蓄信贷协会,是加州石化目前最大的债权人之一。
逼迫加州石化走到。我们的成本,完全可以借力打力,压得更低。”
他语速加快,开始部署一场精准的“猎杀”行动:
“第一,吉米,由你直接对接德崇证券团队。让他们以第三方名义出面,以尽可能低的价格,在合适的时机吃下市面上所有流通的加州石化的垃圾债!争取打到面值的2折甚至更低!”
“第二,玛莎,”他看向自己冷静的助理,“由你负责,接触加州石化的其他股东,特别是那些财务投资性质、缺乏长期持有耐心的机构。放出风去,我们愿意以每股60美分的现金价格,收购他们手中的股票。”
“60美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这几乎是当前市价腰斩还要多的价格!
“这几乎是拦腰砍!他们会同意吗?”邓恩忍不住提出质疑。
“同意与否不重要,我要的是加州石化不值这个价的社会效应。”
朱利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布下陷阱,
“邓恩,通过公关渠道,从下周开始,有节奏地向媒体‘释放’一些消息:
比如,加州石化向多家银行申请的过桥贷款接连被拒;其最大债权人储蓄信贷协会内部正在激烈争论,倾向于拒绝其债务延期重组请求;
市场上新出现的潜在‘白衣骑士’对‘债转股’方案毫无兴趣,只愿意等待其破产清算后捡便宜资产诸如此类的负面消息,要连环引爆,形成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让加州石化的股价,在接下来几周内,跌穿地板!我要让它看起来,连1000万美元都不值,除了我们,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市场的恐慌和绝望,会帮我们把所有收购成本压到最低!”
他扫视全场,目光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加州石化这个项目不轻松。但正因为难,它的门槛才高,成功后的回报才惊人。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是一笔潜在的股权交易,更是我们与洛杉矶储蓄信贷协会,进行深度绑定的关键一役!”
他稍稍提高声调,
。如果加州石化的贷款最终在他任内变成无法挽回的坏账,他在储贷协会内部的政治地位,乃至主席职位,恐怕都难保。
而他的位置是否稳固,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最重要的资本来源能否畅通无阻。所以,诸位——”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一仗,我们只许胜,不许败!而且要赢得干净,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明白!”
会议室内的众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然,眼中燃起了被挑战激发的斗志。
“好!现在我正式宣布,‘加州石化并购项目’,即刻启动!代号‘手术刀’”
朱利安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开始发号施令,条理清晰:
“此次收购,我们将聘请德崇证券公司作为本次收购的顾问;储蓄信贷协会作为债务重组协调方;同时,聘请德勤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全面的财务尽职调查;
古德律师事务所负责所有法律及合规事务;麦肯锡咨询公司提供运营重组与战略优化建议。四方共同组建项目工作组,协同推进。”
“玛莎,”他看向自己最得力的助手,“由你担任‘手术刀’项目总协调人,统筹所有外部机构,确保信息同步、决策高效、推进迅速。你有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是。”玛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点头。
镜片后的眼眸已燃起全神贯注的火焰,这无疑是她职业生涯迄今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最大的机遇。
“瑞雯,”他转向团队中最擅长安抚人心、获取信息的外交官,
“你的任务至关重要。利用你的全部魅力与智慧,接近加州石化集团的财务总监,以及任何可能接触核心财务数据的内部人士。
用你擅长的一切方式,务必拿到最真实的核心财务数据、债务明细、乃至管理层对危机的真实看法。
我们绝不能在接受一个看似便宜的‘壳’之后,才发现里面埋著足以炸死我们所有人的、未曾披露的或有负债或法律纠纷巨坑!”
“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瑞雯嫣然一笑,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征服欲与自信,这正是她最擅长的战场。
“最后,”朱利安看向众人,
“其他可能对加州石化旗下资产感兴趣的潜在买家关系,由我亲自去沟通和维护。我们要为加州石化那些需要剥离的非核心资产提前锁定意向买家。
资产剥离必须快、准、狠,要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确保回笼现金的速度。
他提高声音,做出最终的战前激励:
“诸位,行动吧!让华尔街,让整个西海岸金融圈都睁大眼睛看看,我们银河资本究竟是如何运作,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智慧和贡献,我都看在眼里。论功行赏之时,绝不会有半分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