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这是给你们的惊喜

夜风微凉。伦敦的街道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安静。

但越靠近小姐侦探事务所，艾克斯的心就越沉。

远处人声嘈杂。但这种地方，不该有这么多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圣道会的马车停在巷口。黑袍执事、圣道会妖精和圣殿骑士们来来往往，表情严肃。

艾克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匆忙拉住一位执事。“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闲杂人等请离开这里，这里有……”

话说到一半，这位执事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艾克斯。他好象是塞缪尔执事的同事，因此见过艾克斯几面。

“莫尔爵士？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我的朋友。一位妖精，伊莱娜她……”

“你是指，前圣道会妖精伊莱娜！？”执事的表情变得凝重，“伊莱娜小姐她……情况非常危险。已经被送到圣道会医院了。”

“你说什么！？”哪怕有所预料，艾克斯还是止不住震惊。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应该是异种污染事件。”这位黑袍执事摇头，透露了他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她的侦探事务所似乎被异种入侵了，幸好她及时引爆了魔力，才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扩散。”

关于污染的事情，艾克斯根本不想听。

他既不熟悉，也不想了解。

艾克斯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现在怎么样？情况非常危险是什么意思？”

“她伤势很重。至于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对方叹口气，继续摇摇头。

艾克斯没有尤豫，立刻追问：“哪家医院，什么位置？”

于是对方透露了医院地址。

安琪儿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角。“主人，伊莱娜姐姐会没事的吧？”

“当然会。”艾克斯坚定地说，但心里却在打鼓。

圣道会医院位于伦敦西区，是一座哥特式建筑。高耸的尖顶直指夜空，彩窗玻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玻璃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盘蛇权杖标志，意味着这是医院。

这儿的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消毒水的味道。

但和正规医院相比，这里有巨大的不同——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多是黑袍执事。里面混着少量这个时代最专业的灰袍医生。

这里头，这些黑袍执事的胸前，都别着盘蛇权杖徽章。

艾克斯下意识有所猜测，同为黑袍执事，应该也是分属不同部门。

如果说，一部分黑袍执事隶属于圣道会的净化部。那么眼前这些黑袍执事，可能隶属于圣道会的医疗部。

一位黑袍执事带领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

墙壁上按照圣道会的风格，挂着整齐的银质十字架，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伊莱娜小姐在特护病房。”这位执事说，“她的情况不太乐观。”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特护病房”的牌子。

执事推开门。

“请进吧，但不要过多打扰她休息。”

病房内，伊莱娜闭眼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翡翠长发收拢在枕头上。她的身上缠着绷带，手臂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安琪儿看到这一幕，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伊莱娜姐姐！”

她扑到病床边上，十分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伊莱娜的身体。

伊莱娜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中，反射出艾克斯和安琪儿的样貌。

于是她勉强笑了笑。“你们……来了。放心，我……可是圣道会妖精。区区沼泽异种……”

她说话都很费劲，仿佛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艾克斯心里不由一惊。

伊莱娜的瞳孔，染上了一层白色，宛若被恶魔附身一般。那无神而充满邪气的瞳孔……如果换个普通人来，都会下意识惊呼“怪物”。

只是看一眼，都清楚伊莱娜的身体情况很不妙。

“好了，难受就别说了。”艾克斯立刻蹲在床边，轻声说道。

“握住……我的手，爵士。”伊莱娜虚弱说道。

什么？

艾克斯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他就感到，一件物品落在了他手心里。

艾克斯拿到身前：“这是……”

“这是……给您的惊喜。一件……真正的……圣遗物。我自己的……”伊莱娜断断续续说道。

“伊莱娜你——”

艾克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异种灾害……伊莱娜……圣遗物……

作为前圣道会妖精，经验丰富的圣道会妖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正确应对异种灾害？

但为了把圣遗物带来，她直面了异种灾害。

于是，她被大幅度污染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圣遗物，我随时可以去其他地方偷！

你是笨蛋嘛！你是安琪儿嘛！

艾克斯很想把这些话大声说出来。

但他根本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落到嘴边，只剩下：“你怎么……这么傻。伊莱娜。”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嘿嘿……因为……”伊莱娜轻轻嗽了几声，“那是……给你们的惊喜。”

那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惊喜！

可这话还是说不出口。

面对这样虚弱的伊莱娜，艾克斯甚至不愿意让对方感到一点不舒服。

艾克斯沉默着，握紧了拳头，握紧了漆黑吊坠。

然后他露出微笑，点头道：“谢谢你，伊莱娜，我真的很高兴。”

“那就好。”伊莱娜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睡吧。”艾克斯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就会没事了。”

伊莱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很快睡着了。

但伊莱娜的头发末梢，却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仿佛树叶干枯了一样。

安琪儿擦干眼泪，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说道：“主人，我想在这里陪着伊莱娜姐姐。”

艾克斯摸了摸她的头：“好，你好好陪着，我出去一会。”

艾克斯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然后，他注意到，熟人塞缪尔执事在外面等着。

“塞缪尔执事？”

“你想知道伊莱娜的情况，对吧？”对方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说道。

“是的。”

艾克斯出来，本来就是要查找医生，问清楚状况。

既然塞缪尔执事在这里，那更好。

“你们，已经和伊莱娜是朋友了？”

“当然。”艾克斯很自然地应道。

“真好……她好久好久，没交过朋友了。”塞缪尔执事叹息。

“伊莱娜她到底——”艾克斯还想追问。

但塞缪尔执事只是举起手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伊莱娜需要好好休息……你跟我来，我们去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