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传说中的猪队友

“这边！”

伊莱娜拽着艾克斯的手腕，迅速在巷子里跑着。安琪儿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蓝眼睛里全是慌乱。

警察的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近。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快！”

伊莱娜突然拐进一条窄巷。艾克斯被拽得一个跟跄，差点撞在湿冷的砖墙上。

巷子狭窄，墙壁上爬满湿漉漉的藤蔓。再绕两个弯，尽头有扇不起眼的木门，铜把手已经发绿。

趁着警察还未发现，伊莱娜掏出钥匙。咔嚓。门开了。

“快进来！”她催促道。

艾克斯拉着安琪儿闪身而入。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警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克斯喘了口气，环顾四周。

“这里是……？”

“我的藏身处，同时也是侦探事务所。”

伊莱娜顿了顿：“哦，正式说一下——欢迎来到小姐侦探事务所！”

这里……确实象个侦探事务所。

橡木书架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厚重的书籍和卷宗。墙上挂着各种地图和剪报，用图钉固定得整整齐齐。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面堆满了文档、墨水瓶和一盏黄铜台灯。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化学实验台，玻璃器皿在煤气灯下闪着微光。

“你还做实验？”艾克斯挑眉。

“侦探的基本操作而已。”伊莱娜耸肩，脱下外套，“坐吧。我去泡茶。”

安琪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尖耳朵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落在书架顶端的一个小雕像上——那是个妖精型状的银质摆件，翅膀展开，仿佛要飞起来。

“主人，这里的妖精有翅膀！”她小声说。

看来安琪儿还在纠结妖精翅膀的事情。

艾克斯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一张剪报吸引。那是一则关于“渡鸦兄弟会”的报道，标题用红笔圈了出来。

另外还有一些帮派情报的推理过程，也写在了墙上的白纸上。

“渡鸦兄弟会……”他喃喃自语。

“什么？”伊莱娜端着茶盘走过来，瓷杯在托盘里轻轻碰撞。

“没什么。”艾克斯迅速移开目光，“你的事务所……挺有模有样。”

伊莱娜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当然。作为侦探，专业装备不能少。”她把茶杯递给两人，“尝尝，这是我从印度带回来的红茶。”

安琪儿接过茶杯，小口啜饮，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甜！”

“加了蜂蜜。”伊莱娜说，“妖精们都喜欢甜食，对吧？”

安琪儿用力点头，银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艾克斯捧着茶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伊莱娜身上，审视着这位贸然出现的侦探。翡翠色的偏分长裙，尖耳朵上别着小花，胸前那个用剧院道具胶水粘上去的廉价铜徽章……

那长裙更象是，伊莱娜穿上长裙后，发现不便于行动，于是随手斜着撕掉了一半。反而带上了一丝打破常规的野性。

“说吧，”艾克斯放下茶杯，杯子与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刚才那个莫明其妙的指控，是什么意思？”

伊莱娜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直截了当。”她说，“我喜欢。那么，我也直说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爵士。”

“比如，前天水晶宫发生了小骚乱，我想，罪魁祸首就是你们吧？”

“哦？”

艾克斯的声调故意扬起。

“有趣的说法。对于爵士而言，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艾克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我并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你们。”

“那好吧，虽然这词很老套——但证据呢？”艾克斯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死人喝不了，又放下茶杯，“侦探不是最喜欢讲证据吗？”

“恩嗯，我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伊莱娜承认了，“不过，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身边那位？”

啥？

艾克斯扭头，发现安琪儿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袖子，蓝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紧张地浑身发抖。

特别是后续伊莱娜只要讲到“小偷”这个词，安琪儿就会颤斗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吗？

艾克斯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那么这位冒牌侦探，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狡辩了？”

“我觉得没有意义。因为你只是猜测。我也只是出于好心愿意帮你。”

反正打死也不承认。何况我都死了，不怕打。

“看来我需要展示真正的证据。”

伊莱娜摸摸口袋，将一个小罗盘一样的金属盘，放在了桌上。

“这个东西可以探测一种特殊能量。而这种能量，在圣遗物和你身上……都能探测到。”

艾克斯心里一惊。

但表面上他扬扬下巴：“有趣。”

“是很有趣。如果你不想被苏格兰场知道这件事情，最好配合我做事。”伊莱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艾克斯念头急转。

作为经验丰富的游戏玩家，哪能这么容易被威胁。

于是他再次露出了笑容：“伊莱娜小姐，您似乎忘了两件事情。”

伊莱娜蹙眉：“什么？”

“首先，仅凭一种未知的能量，一个无法证实的表盘，依然是无法证明我偷过东西。这种理由太无厘头了。苏格兰场也不会认的。”

“其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被警察抓了……那么谁来帮助您呢？我最多是被关进监狱一阵子。但您又能坚持多久，前圣道会妖精小姐？”

伊莱娜不由一滞。

这回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我也有几分侦探的天赋。”

特别是穿越前我至少看过几百集柯南了，深刻掌握各种犯罪技巧。哦不，是破案技巧。

“而您的身份很容易判断。教会是最擅长监管妖精的地方……而您却能轻松出入教堂，还认识白袍牧师，还懂得进入‘雨世界’的方法……”

“一切都表明，您曾经是圣道会的一员。”艾克斯大胆判断。

伊莱娜：“那你又说我能坚持多久这件事情……”

“这个更好理解了。塞缪尔执事说过，教堂的测试厅，是用于镇压异种污染，或者开启异种污染测试的地方。”

“你突然闯入测试厅，可不象是为了测试……那就只能是为了压制所谓的污染。”

“我说对了吗，伊莱娜小姐？”

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安琪儿小心翼翼看了看两人，感觉好象不用怕暴露了，于是悄悄把手伸向桌上的饼干。到手立刻猛地抽回，偷偷吃起来。

伊莱娜忽然露出了苦笑：“爵士，您让我大吃一惊。您比我更象一位侦探。”

我只是见识更多一些，玩的游戏多点。

艾克斯摆摆手：“谈正事吧。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报酬。”

“你想要什么？”

终于轮到自己提要求了。艾克斯颇为满意。

“很简单……我需要一位强大的保镖，保证我的安全。”

伊莱娜的身体前倾：“因为渡鸦兄弟会的事情？”

“是的，相信你调查过我了，那么就清楚，我最近可是被他们盯上了。”

伊莱娜的表情凝重地点头：“渡鸦兄弟会……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善类。”

“其实我不太了解，他们是？”

“伦敦地下世界，没人不知道渡鸦兄弟会。他们是个秘密组织，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生意。暗杀、走私、情报交易……只要给钱，什么都做。”

艾克斯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要找到真凶，变得更加麻烦了。

“所以我需要自保。”他看着伊莱娜，“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调查你关心的事情。事后你来保护我，同时帮我调查渡鸦兄弟会。如何？”

“只是尽可能吗？”

伊莱娜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爵士。”

“毕竟难得遇到知晓特殊能量的人……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