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认人

和牛们合群以后，比尔发现了一件事。

每天早上他去添料的时候，那五六十头和牛都站在围栏东边，齐刷刷往一个方向看。他顺着看过去，那边是木屋，什么也没有。

罗伊也看见了。

“比尔叔，它们看什么呢？”

比尔说：“等老板。”

罗伊愣了一下。

“等老板？老板还没起来呢。”

比尔没说话。

七点半，李丰收从木屋里出来，往这边走。他走得不快，阿福的孙子跟在后头，小福的孙子在前面跑。

和牛们开始动了。它们往围栏边靠，挤成一排，脑袋都朝着一个方向。

比尔站在旁边看着。

李丰收走到围栏边，那头种公牛第一个凑过来，把脑袋伸到网边。李丰收伸手摸了摸，它蹭了蹭他的手，退回去。

其他的牛也开始往前挤，一头接一头，等着他摸。

李丰收摸了一圈，转身走了。

牛们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罗伊张了张嘴。

“比尔叔，它们它们排队让老板摸？”

比尔说：“看见了。”

罗伊说：“为什么？”

比尔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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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伊想试试。

他趁著李丰收没来，自己走到围栏边，伸出手。

种公牛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开。

罗伊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得更近。

种公牛往后退了一步。

罗伊讪讪收回手，跑回比尔身边。

“它不让我摸。”

比尔说：“它认人。”

罗伊说：“认谁？”

比尔说：“老板。”

罗伊说：“那咱们呢？”

比尔说：“咱们是喂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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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李丰收来的时候，比尔站在旁边看着。

那头种公牛又凑过来，蹭李丰收的手。李丰收摸了它几下，它不走，就那么站着。

比尔忽然问了一句。

“老板，这牛怎么认识你的？”

李丰收说：“养久了。”

比尔说：“它们也让我喂了两个月了，怎么不让我摸？”

李丰收想了想。

“可能你来得晚。”

比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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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李丰收提着桶过来。

桶里装着水，他倒进饮水的槽里。种公牛走过去，低头喝了几口，抬起头看他。

比尔站在旁边，忽然发现不对。

那桶水倒进去以后，饮水的槽旁边围了一圈牛，挤著喝。喝完了，它们又回到李丰收身边，站着不动。

比尔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槽。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清清的，没什么味道。

他问李丰收。

“老板，这水有什么特别的？”

李丰收说：“河水。”

比尔说：“就河水？”

李丰收说：“就河水。”

比尔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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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情况变了。

那天早上比尔去添料，走到围栏边，种公牛抬起头，看着他。

比尔没在意，继续干活。

种公牛忽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比尔愣了一下。

种公牛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

比尔伸出手，停在半空。

种公牛没动。

比尔把手放在它脑袋上。

种公牛蹭了蹭他的手。

比尔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罗伊从后面跑过来。

“比尔叔，它让你摸了？”

比尔说：“嗯。”

罗伊说：“怎么让的？”

比尔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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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比尔把这事说了。

老麦克听完，笑了一声。

“适应了。”

比尔说：“适应什么？”

老麦克说：“你这人。”

比尔说：“那之前呢？”

老麦克说：“之前不认识。”

比尔想了想，点点头。

小何举着手机凑过来。

“比尔叔，让我拍一下，你摸牛的视频。”

比尔说：“拍什么？”

小何说：“发网上。标题‘新来的牛仔终于被和牛接受了’。”

比尔说：“不发。”

小何说：“为什么？”

比尔说：“丢人。”

小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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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雷霆从天上飞下来，落在围栏边的树上。

种公牛抬起头，看着它。

雷霆站在树枝上，也看着种公牛。

两头对视了几秒。

种公牛低下头，继续吃草。

雷霆张开翅膀，飞走了。

比尔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了一句。

“那只鹰，也认识老板？”

李丰收说：“嗯。”

比尔说：“它怎么认识的？”

李丰收说：“救过它。”

比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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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比尔又问了一句。

“老板，那些和牛，以后真能卖五十万一头？”

李丰收说：“能。”

比尔说：“那咱们现在这五十多头，值多少钱？”

小何在旁边算了一下。

“五十多头，按五十万算，两千五百万。”

比尔愣了一下。

“两千五百万？”

小何说：“美元。”

比尔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他抬起头，看着李丰收。

“老板，这些牛，你打算让我一直管？”

李丰收说：“嗯。”

比尔说：“那我好好干。”

李丰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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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比尔去添料。

种公牛又在围栏边等他。他走过去，伸出手，种公牛蹭了蹭他的手。

比尔笑了笑。

“行了，认识我了。”

种公牛眨眨眼，继续吃草。

比尔站在围栏边，看着那五十多头牛。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毛色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