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喝酒

客人走了以后，牧场安静了三天。

第三天的晚上，老麦克来找李丰收。

他手里拎着瓶威士忌，两个杯子。

“喝一杯？”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在走廊上坐下。老麦克倒了酒，推给李丰收一杯。

阿福趴在他们脚边，小福在不远处追萤火虫。

月亮刚升起来，照在花海上。向日葵谢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格桑花还开着，粉的白的一片。

老麦克喝了一口，看着那边。

“我在这片牧场干了三十年了。”

李丰收说：“我知道。”

老麦克说：“老约翰在的时候，这片地比现在还大。东边那块，也是他的。”

李丰收说：“后来卖了？”

老麦克点点头。

“他儿子要上学，缺钱。卖了五百英亩。”

他又喝了一口。

“那会儿我就想，这牧场，怕是传不下去了。”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后来老约翰死了。他儿子不想回来，就把剩下的卖了。”

他看着李丰收。

“然后你来了。”

李丰收说：“嗯。”

老麦克又倒了杯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儿吗？”

李丰收看着他没说话。

老麦克说：“没地方去。

李丰收愣了一下。

老麦克说：“年轻时候在德州养过马。那会儿有老婆，有孩子，有牧场。什么都看不上。”

他顿了顿。

“后来干旱了。三年，一滴雨没有。草全死了，马全卖了，牧场也倒了。”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回娘家了。我一个人扛了三年，还是没扛过去。”

他看着远处的花海。

“后来就来了蒙大拿。在这片牧场干活，一干就是三十年。”

李丰收说：“没回去过？”

老麦克摇摇头。

“没脸回去。”

他喝了一口酒。

“孩子应该早结婚了。孙子都有了。没见过。”

李丰收看着他。

老麦克说：“老约翰在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干到干不动，找个地方等死。”

他又喝了一口。

“结果你来了。”

李丰收说：“我怎么了？”

老麦克说：“你把这片地弄活了。”

他看着李丰收。

“种花，盖房子，养狮子养老虎，招客人。一样一样，都是我没想过的事。”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我今年六十八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剩等死了。现在每天还有事干，还有人说话，还有点盼头。

他举起杯子。

“谢了。”

李丰收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看老麦克。

老麦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李丰收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

阿福抬起头，看着他们，尾巴摇了摇。

老麦克放下杯子，站起来。

“明天新客人来，早点睡。”

他往房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那个威士忌，留着。下次再喝。”

李丰收点点头。

老麦克走了。

李丰收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阿福把头搁在他膝盖上。

他摸了摸阿福的头。

客人走了以后，牧场安静了三天。

第三天的晚上，老麦克来找李丰收。

他手里拎着瓶威士忌，两个杯子。

“喝一杯？”

李丰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在走廊上坐下。老麦克倒了酒，推给李丰收一杯。

阿福趴在他们脚边，小福在不远处追萤火虫。

月亮刚升起来，照在花海上。向日葵谢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格桑花还开着，粉的白的一片。

老麦克喝了一口，看着那边。

“我在这片牧场干了三十年了。”

李丰收说：“我知道。”

老麦克说：“老约翰在的时候，这片地比现在还大。东边那块，也是他的。”

李丰收说：“后来卖了？”

老麦克点点头。

“他儿子要上学，缺钱。卖了五百英亩。”

他又喝了一口。

“那会儿我就想，这牧场，怕是传不下去了。”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后来老约翰死了。他儿子不想回来，就把剩下的卖了。”

他看着李丰收。

“然后你来了。”

李丰收说：“嗯。”

老麦克又倒了杯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儿吗？”

李丰收看着他没说话。

老麦克说：“没地方去。”

李丰收愣了一下。

老麦克说：“年轻时候在德州养过马。那会儿有老婆，有孩子，有牧场。什么都看不上。”

他顿了顿。

“后来干旱了。三年，一滴雨没有。草全死了，马全卖了，牧场也倒了。”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回娘家了。我一个人扛了三年，还是没扛过去。”

他看着远处的花海。

“后来就来了蒙大拿。在这片牧场干活，一干就是三十年。”

李丰收说：“没回去过？”

老麦克摇摇头。

“没脸回去。”

他喝了一口酒。

“孩子应该早结婚了。孙子都有了。没见过。”

李丰收看着他。

老麦克说：“老约翰在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干到干不动，找个地方等死。”

他又喝了一口。

“结果你来了。”

李丰收说：“我怎么了？”

老麦克说：“你把这片地弄活了。”

他看着李丰收。

“种花，盖房子，养狮子养老虎，招客人。一样一样，都是我没想过的事。”

李丰收没说话。

老麦克说：“我今年六十八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剩等死了。现在每天还有事干，还有人说话，还有点盼头。”

他举起杯子。

“谢了。”

李丰收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看老麦克。

老麦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李丰收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

阿福抬起头，看着他们，尾巴摇了摇。

老麦克放下杯子，站起来。

“明天新客人来，早点睡。”

他往房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那个威士忌，留着。下次再喝。”

李丰收点点头。

老麦克走了。

李丰收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阿福把头搁在他膝盖上。

他摸了摸阿福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