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兽医来处

客人走后的第二天，珍妮又来了。

她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病的——不是给人看，是给马看。大牛那匹老马最近胃口不好，珍妮过来瞧瞧。

看完马，她没急着走。

李丰收坐在走廊上，阿福趴在他脚边。小福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着，趴在地上喘气。

珍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丰收说：“没想什么。”

珍妮看着他。

“你这人，什么时候都是没想什么。”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也不问了，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花海。向日葵快谢完了，花瓣落了一地。格桑花还开着，粉的白的一片。

小福喘够了，又爬起来追蝴蝶。

珍妮忽然开口。

“我爸那条狗，你还记得吗？”

李丰收想了想。

“来过的那条？”

珍妮点点头。

“它死了。”

李丰收看着她。

珍妮说：“上周的事。老了，不行了。我爸给它埋在后院，哭了半宿。”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比这条还早。”

她顿了顿。

“叫布奇。边境牧羊犬，跟阿福一样聪明。”

李丰收听着。

珍妮说：“后来它病了。我爸那会儿忙，天天给人家的牲口看病，没顾上带它去。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它死的时候，我抱着它哭了一夜。我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丰收说：“你爸是兽医，他没办法吗？”

珍妮摇摇头。

“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他后来跟我说，那条狗得的病，就算当时送去了，也救不活。但他那会儿太忙，连送去试试的机会都没有。”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说：“后来我就想，要是当时有人能救它，就好了。”

她看着远处。

“所以我学了兽医。”

李丰收说：“为了救别人的狗？”

珍妮说：“为了不让别人像我那样。”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你为什么来美国？”

李丰收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走了。”

珍妮说：“然后呢？”

李丰收说：“留了块石头，留了个盘子。盘子卖了钱，就来了。”

珍妮说：“就这样？”

李丰收说：“就这样。”

珍妮说：“那你在国内是干什么的？”

李丰收说：“程序员。”

珍妮愣了一下。

“写代码那种？”

李丰收说：“嗯。”

珍妮笑了。

“程序员跑来养牛，你这跨度够大的。”

李丰收说：“还行。”

珍妮说：“后悔吗？”

李丰收想了想。

“不后悔。”

珍妮看着他。

“你好像什么都是‘还行’、‘不后悔’。你这个人，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李丰收愣了一下。

特别想要的东西？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珍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站起来。

“算了，不问你了。走了，明天还有事。”

她往车那边走。

李丰收忽然开口。

“你呢？”

珍妮停下来，回头看他。

“什么？”

李丰收说：“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珍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

她没说是啥，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李丰收坐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阿福把头搁在他膝盖上。

他摸了摸阿福的头。

小福终于追到那只蝴蝶了——其实不是追到的，是蝴蝶自己落在他鼻子上。他趴在那儿，眼睛盯着鼻子上的蝴蝶，一动不敢动。

客人走后的第二天，珍妮又来了。

她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病的——不是给人看，是给马看。大牛那匹老马最近胃口不好，珍妮过来瞧瞧。

看完马，她没急着走。

李丰收坐在走廊上，阿福趴在他脚边。小福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着，趴在地上喘气。

珍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丰收说：“没想什么。”

珍妮看着他。

“你这人，什么时候都是没想什么。”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也不问了，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花海。向日葵快谢完了，花瓣落了一地。格桑花还开着，粉的白的一片。

小福喘够了，又爬起来追蝴蝶。

珍妮忽然开口。

“我爸那条狗，你还记得吗？”

李丰收想了想。

“来过的那条？”

珍妮点点头。

“它死了。”

李丰收看着她。

珍妮说：“上周的事。老了，不行了。我爸给它埋在后院，哭了半宿。”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比这条还早。”

她顿了顿。

“叫布奇。边境牧羊犬，跟阿福一样聪明。”

李丰收听着。

珍妮说：“后来它病了。我爸那会儿忙，天天给人家的牲口看病，没顾上带它去。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它死的时候，我抱着它哭了一夜。我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丰收说：“你爸是兽医，他没办法吗？”

珍妮摇摇头。

“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他后来跟我说，那条狗得的病，就算当时送去了，也救不活。但他那会儿太忙，连送去试试的机会都没有。”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说：“后来我就想，要是当时有人能救它，就好了。”

她看着远处。

“所以我学了兽医。”

李丰收说：“为了救别人的狗？”

珍妮说：“为了不让别人像我那样。”

李丰收没说话。

珍妮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你为什么来美国？”

李丰收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走了。”

珍妮说：“然后呢？”

李丰收说：“留了块石头，留了个盘子。盘子卖了钱，就来了。”

珍妮说：“就这样？”

李丰收说：“就这样。”

珍妮说：“那你在国内是干什么的？”

李丰收说：“程序员。”

珍妮愣了一下。

“写代码那种？”

李丰收说：“嗯。”

珍妮笑了。

“程序员跑来养牛，你这跨度够大的。”

李丰收说：“还行。”

珍妮说：“后悔吗？”

李丰收想了想。

“不后悔。”

珍妮看着他。

“你好像什么都是‘还行’、‘不后悔’。你这个人，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李丰收愣了一下。

特别想要的东西？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珍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站起来。

“算了，不问你了。走了，明天还有事。”

她往车那边走。

李丰收忽然开口。

“你呢？”

珍妮停下来，回头看他。

“什么？”

李丰收说：“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珍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

她没说是啥，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李丰收坐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阿福把头搁在他膝盖上。

他摸了摸阿福的头。

小福终于追到那只蝴蝶了——其实不是追到的，是蝴蝶自己落在他鼻子上。他趴在那儿，眼睛盯着鼻子上的蝴蝶，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