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打猎(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汉克的皮卡又开进了牧场。

霍华德已经在木屋门口等著了。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迷彩服，脚上还是那双登山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小霍华德跟在后头，打着哈欠。

“爸，才七点。”

霍华德说：“野猪起得早。”

汉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枪和装备。这次是三把不同的枪，比昨天的更重一些。

“野猪皮厚，得用这个。”

霍华德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走。”

三人又进了林子。

艾米丽从木屋里跑出来，看着他们走远。

“他们又去打猎了？”

丽莎说：“嗯。”

艾米丽说：“我也想去看。”

丽莎说：“等你长大。”

艾米丽噘了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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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草叶上全是露水。汉克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停下来，蹲下看地上的痕迹。

“野猪。”

霍华德凑过去看。地上有新鲜的拱痕，泥土翻出来，还湿著。

“多久了？”

汉克说：“一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指了指前面。

“往那边去了。野猪喜欢在水边待着。”

三人继续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好走。小霍华德好几次差点绊倒，霍华德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走到一条小溪边，汉克停下来。

水边的泥地上全是野猪的脚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

汉克蹲下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

“有头大的，带着几头小的。”

霍华德说：“打大的？”

汉克说：“大的可以，小的别碰。”

霍华德点点头。

三人沿着小溪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汉克忽然举起手。

前面有一片灌木丛，在动。

霍华德轻轻走过去，躲在一棵树后。小霍华德跟着汉克，躲在另一边。

灌木丛里传来哼哼的声音。

一头大野猪钻了出来。

它站在那儿，浑身黑毛，鬃毛竖着，嘴里露出两颗獠牙，又长又尖。个头比一头成年鹿还大，起码三百斤。

霍华德屏住呼吸。

野猪四处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开始拱地。

汉克慢慢抬起手，朝霍华德比了个手势。

可以了。

霍华德瞄准。

枪响了。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往前冲了几步，但没有倒。它转过身，朝霍华德的方向冲过来。

霍华德来不及换子弹，往后一跳。

汉克的枪响了。

野猪又中一枪，这次倒下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霍华德大口喘气。

小霍华德的腿在抖。

汉克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野猪。

“死了。”

他回头看着霍华德。

“你那一枪没打中要害。”

霍华德点点头。

“手抖了。”

汉克说：“第一次打野猪，正常。”

他开始处理猎物。野猪比鹿麻烦，皮厚肉硬，处理起来费劲。他忙了快半小时，才把内脏清理干净。

小霍华德问：“这个怎么扛？”

汉克说：“扛不动。得拖。”

他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野猪腿上，另一头递给霍华德。

“一起拖。”

两人在前面拖，小霍华德在后面推。走了不到一百米，三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这头野猪实在太重了。

拖了快两个小时，终于看见林子边上的光了。

小霍华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说不出话。

霍华德也坐下了，大口喘气。

汉克站着，掏出烟点上。

“这头，够你们吃半个月。”

霍华德说：“累死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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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那边，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大牛过来帮忙，用拖拉机把野猪拉到加工坊那边。玛丽出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这个好，能做香肠。”

霍华德站在旁边，看着那头野猪，忽然笑了一下。

小霍华德问他：“爸，笑什么？”

霍华德说：“昨天那头鹿，今天这头猪，值了。”

中午饭是随便吃的，三明治和汤。霍华德吃得很快，吃完就去找玛丽。

“那个野猪，能做腊肉吗？”

玛丽说：“能。你想带走？”

霍华德点点头。

玛丽说：“走之前给你弄好。”

下午，霍华德没再进林子。他坐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花海，看了很久。

小霍华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爸，明天走了？”

霍华德说：“嗯。”

小霍华德说：“下次还来吗？”

霍华德说：“来。”

小霍华德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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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篝火点起来的时候，玛丽把鹿肉端上来了。

烤好的鹿肉，外焦里嫩，切成一片一片，摆在大盘子里。旁边还有野猪肉做的香肠，刚烤出来的，滋滋冒着油。

客人们围坐在篝火边，每人拿着盘子，等著开饭。

艾米丽先夹了一片鹿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好吃！”

丽莎也夹了一片，尝了尝，点点头。

“确实好。”

霍华德没急着吃。他端著盘子，看着那些肉，看了半天。

小霍华德问他：“爸，不吃？”

霍华德说：“吃。”

他夹了一片鹿肉，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

小霍华德看着他。

霍华德咽下去，说了一句。

“这肉，不一样。”

小霍华德说：“怎么不一样？”

霍华德想了想。

“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小霍华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艾米丽在旁边听见了，问了一句。

“它是怎么来的？”

霍华德看着她。

“我打的。”

艾米丽说：“疼吗？”

霍华德沉默了几秒。

“快，不疼。”

艾米丽点点头，继续吃肉。

霍华德又夹了一片野猪肉肠，放进嘴里。

这个味道更重，更香。

他嚼著嚼著，忽然想起那头野猪冲过来的样子。

那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要挨一下了。

还好汉克的枪快。

他看了一眼汉克。汉克正坐在对面，端著杯啤酒，慢慢喝着。

霍华德举起杯子，朝他示意了一下。

汉克点点头，也举了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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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烧到很晚。

客人们慢慢散了，回去睡觉。霍华德最后一个走。他站起来，看着那堆篝火，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坡上，花海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紫。

他想起今天那头野猪，想起昨天那头鹿，想起上午摸的那头狮子。

这地方，真他妈的好。